什……”
“不对。”陆灼颂打断了他,“不对,他不是这种人。”
陈诀迷茫地眨巴眨巴眼。
陆灼颂两眼发怔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床单发皱的一角,像魔怔了。异样的违和感终于浑厚沉重地从心底里沉甸甸地升起,警钟似的,震耳发聩地回响。
三年前的往事浮现眼前,陆灼颂看见安庭的脸,听见他说的一句又一句的话。
昏暗的房间,连绵的阴雨,床头上卷巴巴的厚厚一沓死亡通知书。陆灼颂看见安庭愤怒的双眼,看见他薄唇开开合合,在说着什么。
坐起来。
【坐起来。】
难道你真的想死吗。
【难道你真的想死吗。】
陆少。
【陆少。】
你想让那群人高高兴兴地吃你绝户吗。
【你是真的想让那群畜生高高兴兴地把你家吃绝户吗。】安庭看着他,【陈诀要白死了。】
【你必须活着。】
【找证据去,不然所有人都是白死。】他说,【你还活着,就还没输。你唱这么多年摇滚,反叛精神喊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最后被欺负得自杀吗。】
咚。
咚。
“他怎么可能……斯德哥尔摩,”陆灼颂喃喃,“他不是,他不可能斯德哥尔摩。”
“他绝对不是斯德哥尔摩。”
“他如果是斯德哥尔摩,那时候就不会……”
不会什么?
陆灼颂没说,话说到一半,他就深吸了一口气,后面的话全都给咽了下去。
陈诀发懵地看着他。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感觉到陆灼颂忽然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沉重。
“那就说不通了。”陆灼颂又说。
陈诀持续懵逼:“什么说不通?”
“他没有斯德哥尔摩的话,为什么答应那卷毛?”
陆灼颂自言自语完,就猛地清醒过来,骤然拧过头。
他脸色青白得可怕,瞳孔都缩小了好几圈,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毛骨悚然的事实。
陈诀被他瞪得后脊骨一麻,一动不敢动。
陆灼颂一把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指着他大叫:“给周秘打电话!”
“啊?”
“打!”陆灼颂喊,“安庭没骗我!快打!”
*
周秘是陆氏财阀秘书部的员工之一。
陆氏财阀如此庞大,金贵权势多如牛毛,秘书必不可能只有几个。秘书部也是财阀的重要部门之一,其中员工不下千人。
而周秘——周清女士,她在秘书部的工作,主要是照顾好陆氏二少陆灼颂的一切事宜,帮他处理日常生活起居必要的手续,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
比如前些天二少突然要去新城,就是谷管家给她打的电话,机票由她来定。
再比如前天二少突然要住老破小,是她立刻打电话到新润集团,叫去了那位王经理。
又比如现在,二少有了新的需求。
“郑玉浩?”
周女士刚下班。刚入夜,海城的光明路街头,她手里拿着一份三百块的牛油果沙拉,优哉游哉地打了个哈欠,在红绿灯前扶了扶银制的方框眼镜,“请问这个郑玉浩是怎么了,二少?”
“你不用管怎么了,明天先给我查他家背景。”陆灼颂说。
“二少,你查情报是要有具体理由的,怎么能无缘无故就查人家。再说,陆总做事是要求条理的,秘书部所有记录都是……对了,你查这个郑玉浩,陆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