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显得虚无缥缈。
人的墨守陈规的理想与不规则无逻辑的现实相冲撞,火花四溅,黑洞诞生。
洁白的世界裸露在黑色的瞳孔里,既高洁,又肤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远处的云朵换了一片又一片,陈踞泽觉得饥渴。
他弯下腰采了一把雪融进喉咙,入口的寒凉冰冷刺骨,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刀自口腔贯穿身体。
陈踞泽产生了一种他已经不再活着并且成为尸体的错觉,而广阔的雪地,是他精心挑选用于安眠的盛大坟墓。
他摘下头盔和护目镜,顿时感到浑身一轻。
浅棕色的发丝在雪里飘扬,遮住他那双将淡漠藏在一片的浅棕色的眼睛。
他仰起头,望见了之前集中精力滑雪时没有注意到的雪绒花,这种生长在高山地区的植物于山巅之上肆意生长,通体雪白,只有根茎是绿色的,花蕊是黄色的。
瞳孔聚焦于那处,又很快因为时间的流逝涣散。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陈踞泽!”
耳边响起的声音,用他熟悉的方式描摹他所熟悉的语句。
不过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巨大的重量砸进了雪地里。
那东西是人形的,在他要落地时用坚硬的部位包裹住他的头,用柔软的部位贴住他的腹部。
水砸在陈踞泽冻僵的下巴上和眼皮上。滚烫的一滴又一滴,氤氲出热汽。
陈踞泽的睫毛像乌鸦的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
水珠砸落,像是雪原上融化的春水。
他缓缓睁开眼,李裴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总是饱含着深意的眼睛此刻泛着红。
垫住陈踞泽头的是李裴的手,靠在他腹部的是李裴的肚子,那块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柔软温暖。
陈踞泽后知后觉地想到,李裴方才喊他的名字,多了点久违的咬牙切齿。
但是此时,凶猛的野兽再度收回了锐利的牙齿,只是在他的怀抱里无声地落泪。
这不是李裴第一次哭,大概率也不是最后一次。
陈踞泽的嘴角动了动,“你真是个哭包。”
李裴垂下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良久才发出一声泣音。
两人的体温在寒冷的雪地里交融,陈踞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像是要代替他那颗逐渐冷却的心脏继续跳动。
“你就这么想死?”李裴的声音低哑阴沉。
陈踞泽的视线越过李裴的肩膀,看着远处那丛雪绒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也没有吧。我知道你能找到我啊。”
李裴的呼吸一滞。
“但也没那么想活?”陈踞泽垂在地上的手慢慢地扣住李裴的肩膀,双眼透着难得一见的迷茫。
李裴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这句话里迅速消退,他恢复了清醒,强行拉着陈踞泽起身。
只因为陈踞泽穿太少了。
“真是霸道啊,你自己不能死,还不让我死?”
陈踞泽抱怨,顺着李裴的动作站直,又活动了下冰天雪地里邦邦硬的身体。
“......反正你不许死。”李裴挽住他的胳膊,那双眼睛还泛着红,但下垂眼尾锋利,幽深的眸子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残忍,”如果你要死,我就把你囚禁起来,让你求死不得。“
陈踞泽丝毫不惧,嗤笑一声:”你能锁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
李裴脱下自己的滑雪服,披在陈踞泽身上。
陈踞泽打眼瞧他,“我那件滑雪服,你找到了没?”
“嗯,但是没捡回来,没了就没了。”
“怎么找到我的?”
李裴的眼睛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