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你这招也太厉害了！」沈括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兴奋地说道，「现在满城都在说这件事。我刚才去瓦舍那边转了一圈，那个说书先生的场子都快被挤爆了，后面去的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甚至有人爬到了墙头上听！」

「意料之中。」江临呷了一口茶，神情淡然，「故事，是这个时代最快的传播媒介。尤其是这种带点颜色，带点暴力，还和官方沾边的故事，老百姓最喜欢听。」

「苏轼这小子，文笔是真不错。」江临又补充了一句，「我只给了他一个大纲，他就能添油加醋写得这麽活灵活现，什麽『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亏他想得出来。」

沈括嘿嘿一笑：「我听说，现在城里的孩子们都在街头巷尾学这招呢。」

江临摇了摇头，有些好笑。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舆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就看赵立本怎麽接招了。」江临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一个时辰之内，他必然会有所动作。」

「他会怎麽做？」沈括停下咀嚼，好奇地问。

「第一步，辟谣。他会派人出来，说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造谣生事，意图扰乱大名府的安定。」江临分析道：

「第二步，抓人。他会下令全城搜捕，找到散播流言的源头，也就是苏轼和金万两。」

「第三步，封城。为了防止消息外泄，也为了把我们困死在城里，他很可能会下令关闭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

沈括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苏轼和金万两岂不是很危险？」

「是很危险。」江临点了点头，「不过我已经提前让他们躲起来了。金万两在大名府经营多年，俗话说狡兔三窟，他总有几个藏身的耗子洞。至于苏轼……这小子机灵得很，死不了。」

话是这麽说，但江临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赵立本一旦发起疯来，把整个大名府翻个底朝天，他们也藏不了多久。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赵灵均那边的消息，也等赵立本自己露出破绽。

「咚！咚！咚！」

就在这时，城中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钟声，沉闷的馀音在半空中回荡。这是官府有紧急要事宣布的信号。

紧接着，一队队官兵从军营里开拔出来，步履匆匆地奔赴城中各个要道和城门口。

街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百姓们脸上的兴奋和激动，迅速被错愕丶紧张和不安所取代。

江临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街上那些盔甲鲜明丶手持兵刃的士兵，眼神微微一眯。

「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沈括也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山长，他们这是要……封城了？」

「对。」江临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赵立本这条老狗，比我想像的还要果断。看来，舆论的火确实把他逼急了，逼得他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随着官兵迅速到位，冰冷的兵刃反射出刺眼的晨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将整个大名府，彻底变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巨大牢笼。

而他们，就是这笼中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