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均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本薄薄的册子。她知道，这本册子上，承载的是无数冤魂的血泪，是江临他们拼了命才换来的希望。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山长，你放心。」

天色已经大亮，林子里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江临他们简单地吃了点牛爱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最后一点乾粮，算是补充了点体力。衣服也烤得差不多干了，虽然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烟火味，但总比湿着强。

「好了，该动身了。」江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时间不等人，我们拖得越久，赵立本的准备就越充分。」

他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指着远处一个模糊的方向，对赵灵均和牛爱花说：「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穿过这片林子，再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包，应该就能看到官道。军驿就在官道旁边不远处，具体位置，王韶之前跟我提过，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歪脖子柳树，很好认。」

赵灵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要靠自己的两条腿去走三十里山路，对于从小前呼后拥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牛爱花，这位姑娘正专心致志地舔着手指上最后一点饼乾渣，完全靠不住的样子。

「山长，我……」赵灵均有些犹豫，她想说我怕我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她软弱的时候。

江临看出了她的不安，走过来，递给她一根削好的木棍。

「拿着当拐杖，能省点力气。」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麽安慰的话，但赵灵均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路上小心，尽量走小路，避开人多的地方。牛爱花，照顾好她。」江临又叮嘱了一句。

牛爱花终于舔完了手指，点了点头：「山长放心，谁敢动她，我捏碎他的脑袋。」

这话说得简单粗暴，却让赵灵均莫名的心安。

「我们走了。」江临不再多说，带着沈括，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们的目标，是潜回大名府。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江临和沈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赵灵均才收回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和怀里的帐本。

「牛姑娘，我们……也走吧。」

「嗯。」牛爱花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赵灵均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