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隐约的划拳行令之声。

江临和赵灵均像两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石室外的岩壁上。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妈的，王二麻子，你又耍赖！这把不算，重来！」

里面的声音嘈杂，听起来像是有七八个人在赌钱喝酒，防备很是松懈。

江临对赵灵均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原地待命，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边，向里窥探。

石室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大木桌，七八个黑衣劲装的汉子正围着桌子吆五喝六。

桌上杯盘狼藉，散落着骰子和铜钱。在石室的角落里，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江临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铁皮柜。

直觉告诉他，帐本就在那里面。

他缩回头，对赵灵均做了一个「柜子」的口型，然后指了指里面的人，摇了摇头，表示人太多，不好下手。

赵灵均会意，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紧张。

江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侧耳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他在等，等沈括的信号。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隧道的另一头传来，整个矿道都为之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石室里，划拳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地震了？」

「不对！这声音……像是从炼药房那边传来的！」

「走！去看看！」

里面的汉子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抓起靠在墙边的兵器，骂骂咧咧地冲出了石室。

「他娘的，又是沈老道那几个徒弟在瞎搞！迟早要把这矿给炸了！」

「头儿不是说了吗，不许他们碰那些高炉，怎麽就不听呢！」

七八个人很快就跑远了，脚步声消失在隧道的拐角。

江临对赵灵均点了点头：「机会来了！」

两人立刻闪身进入石室。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赵灵均嫌恶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立刻跟着江临，直奔那个铁皮柜。

「锁住了。」江临试着拽了拽那把黄铜大锁，纹丝不动。

「我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牛爱花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那把锁，二话不说，从腿上抽出那把牛耳尖刀，将刀尖插进锁孔里。

只听她手腕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把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黄铜大-锁，锁芯直接被她用蛮力给绞断了。

赵灵均看得目瞪口呆。她一直知道牛爱花力气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了，而是一种对力量的精妙控制。

江临则见怪不怪，直接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满满当当，放着的全是一摞摞的帐册。

「这麽多？」赵灵均吃了一惊。

「分头找。」江临沉声道，「找跟『户部』丶『亏空』丶『流民』丶『犯人』这些字眼相关的记录。速度要快，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三人立刻动手，将柜子里的帐册全都搬了出来，铺在桌子上，借着灯光快速翻阅起来。

这些帐册记录得非常详细，从每一批矿石的产量，到每一个奴隶的「买入」价格，再到每一笔「黑水」的销售去向，都清清楚楚。

江临的翻阅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他的脸色也随着翻阅的内容，变得越来越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