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是……这是富矿!你看那些黑水,它们几乎是直接从岩石里流出来的!还有空气里的浊气浓度……这里的储量,恐怕比整个延州都要多!」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牛爱花没有说话,但她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已经爆起。她看着那些挥舞着皮鞭的监工,眼神里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江临的内心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作为一名历史学者,他知道古代矿奴的悲惨,但书本上的文字,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些人,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是工具,是消耗品,他们的生命,比脚下的石头还要廉价。
赵立本,这个名字在江临的心里,第一次和「必杀」两个字画上了等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整个矿场的布局。
这里,就是金万两地图上所说的「上层」,是堆放废矿石和奴隶们居住的地方。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简陋的地窝子,门口拴着铁链,像一个个牲口的牢笼。
矿场的各个要道,都站着手持兵器的守卫。这些守卫和外面的府兵不同,他们一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气,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我们得想办法进入中层。」江临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三人说道,「那里才是核心区域,也最有可能找到赵立本的帐本。」
「怎麽进去?」赵灵均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这里到处都是守卫。」
江临眯起眼睛,目光在矿场里来回扫视。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队正在运送矿石的奴隶身上。那些奴隶推着独轮车,正朝着一个更深丶更暗的通道走去。
「有了。」江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不能正大光明地走进去,那我们就……混进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瘦弱的奴隶,似乎是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车上的矿石洒了一地。
一个膀大腰圆的监工立刻冲了过去,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巨大的洞窟里回荡。
那个奴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背上瞬间裂开一道血口。
监工没有停手,一鞭接着一鞭地抽打着,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狗东西!敢偷懒!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周围的奴隶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裂缝中,牛爱花再也忍不住了。
「我去杀了他!」她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去。
「站住!」江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牛爱花都为之一顿。
「山长!」牛爱花回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解。
江临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动手,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救一个人,和毁掉整个地狱,你选哪个?」
牛爱花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那边的惨叫声,突然停止了。
那个被打的奴隶,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监工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收起鞭子,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那个奴隶的脚,将他扔到了洞窟角落一个巨大的坑里。
江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坑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丶如同闷雷般的响声,从更深处的地底传来。
「呜——呜——」
那声音,凄厉而悠长,正是他们在井口听到的所谓「鬼哭」。
伴随着这声「鬼哭」,整个洞窟的奴隶们,都像是听到了什麽恐怖的号令,一个个扔下工具,发疯似的朝着那些地窝子跑去。
监工们也变了脸色,一边用鞭子驱赶着奴隶,一边大声吼道:「快!快回笼!『黑太岁』要出来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