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真说起来,他家也不是差钱的。而红薯那可真是卖一个少一个啊。
石磊被他那表情彻底逗笑了。但笑过之后,心里又有点感慨。看看人家院子邻里相处的样子,再看看他在的95号大院,真是不能比啊。
这时,罗姨也进来了,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却带着笑:「哟,说什麽呢这麽乐呵?」
石磊把陈大牛家半夜被香醒丶早上又被「原价」买走两个红薯的事简单说了说。
罗姨听了,也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她脸上也露出了跟陈大牛同款的丶带点肉痛的表情。
陈大牛一看,就问:「罗姨,你家不会也……」
罗姨叹了口气,在炉子边坐下:「可不是嘛。我那院儿里,都是老同事,老邻居,关系更近。晚上那香味一飘,好几家都开门出来张望。今天一大早,就有两家端着碗丶拿着鸡蛋过来串门了。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我还能说啥?只能说朋友送的,不多。最后一家给分了……两个。」她也伸出两根手指,表情复杂,「没要钱,算送的。人情往来嘛。」
她没说要钱,但那份心疼,石磊和陈大牛都看得懂。那麽好的红薯,白送出去,谁不心疼?
不过,罗姨和陈大牛两人也都没再提让石磊「再弄点」的话。人家朋友的门路,还成本价给弄来两百斤,已经是大大的人情了。
不能太过于贪心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随后罗姨拿出毛线,陈大牛继续摆弄他的木雕,石磊翻开小说。炉火噼啪,又是一个摸鱼的上午。
中午在一食堂吃了饭,下午罗姨照例出去「沟通工作」。
石磊和陈大牛守着炉子,一个看书,一个打盹,各自消磨着时光。
一下午时间过去大半,罗姨这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蓝布口袋,脸上表情有点微妙,不像是聊了八卦的兴奋,倒像是干了点体力活的那种倦怠里带着点满意。
「罗姨,回来啦?今天有啥新鲜事儿?」陈大牛笑呵呵的问道。
这也是老习惯了,每次罗姨去「沟通工作」回来都多多少少能带些八卦回来。然后罗姨说的尽兴,石磊他俩也听的开心。
这时,罗姨把布口袋放在旁边凳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新鲜事儿没有,倒是干了点实在活儿。」
「啊?」
「我今天是去的食堂那边仓库,找老姐妹唠唠的同时,也顺便打听打听腊八这一天食堂准备怎麽过。」
「结果去了管粮食的仓库,正赶上他们在分拣丶配比腊八粥的料。」罗姨接过石磊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接着道:
「红豆丶绿豆丶芸豆丶花生丶栗子丶各种米……种类那叫一个多。但是那质量,就得好好挑挑了。我那老姐妹仓库人数加起来也忙不过来,看我去了,直接拉我当壮丁,帮着挑了半天坏豆子丶瘪花生,还有石子。」
她指了指那个蓝布口袋:「这不,干完活,硬塞给我一小口袋,说是挑出来的『次品』,让我拿回家。我一看,什麽『次品』,分明是看不上眼的个头小的丶或者有点乾瘪的,但都是好粮食,都一样能吃。这就算是酬劳了。」
陈大牛凑过去看了看口袋里的东西,点点头:「是,煮粥吃没问题。罗姨,你这活儿不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