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里一阵烦闷。但贾东旭是他看中的「养老人选」,不能不管。他忍着气,对屋里喊:「秀英,拿两张!」
一大妈拿着两张澡票出来,递给易中海。易中海抽出一张塞给贾东旭,低声的催促道:「赶紧走!」
两人也顾不上跟院里其他人打招呼,揣好澡票,逃也似的快步出了院子,直奔胡同口的公共澡堂。那架势,仿佛晚去一秒,身上就能孵出虱子大军来。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傻柱也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就准备拿着钱去公共澡堂了。
澡票,当场买就行,他家里可没有买了没用的。
出了门,刚走两步,傻柱又转身去东厢房那里了,他想去易家问问一大爷去不去,一起做个伴,也顺便说说今天这倒霉事,他总觉得今天他这事儿没那麽简单。
到了易家门口,敲了敲门。
一大妈开门见是傻柱,有点意外:「柱子,有事吗?」
「一大妈,一大爷在家不?」傻柱往里瞅了瞅。
「不在,刚跟你东旭哥去澡堂了。」一大妈实话实说,她还没听说厂里的事。
傻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又黑又难看。
易中海和贾东旭去澡堂了?没叫他?刚才在厂门口,易中海还跟他走在一起,一副「共患难」的样子,结果一转眼,就带着贾东旭偷偷跑去洗澡了?这是嫌他脏,怕被他传染,急着去洗乾净?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丶愤怒和被人背弃的冰凉感,瞬间淹没了傻柱。他喉咙发乾,想说点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柱子?你没事吧?」一大妈见他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没事。」傻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中院,也朝澡堂方向去了。只是那背影,怎麽看都透着股孤零零的怒气。
这一幕,被在前院东厢房门口透气的石磊,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本来只是出来看看他妈饭做得咋样了,没想到撞上这麽一出精彩戏码。
看着傻柱那憋屈又愤怒的背影,再想想易中海和贾东旭刚才那副急着「净身」的狼狈相,石磊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该!让你们平时一个装道德天尊,一个当跟屁虫,一个横行霸道。这下好,虱子没跳你们身上,这「脏」名和「嫌弃」的滋味,也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他心情愉悦地转身回屋。堂屋里,李秀菊正在摆碗筷,石山坐在桌边看报纸,石鑫在写作业,石林还没回来。
「爸,妈,跟你们说个乐子。」石磊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把刚才看见易中海丶贾东旭急匆匆去洗澡,傻柱随后找去又黑脸离开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真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真那样?」李秀菊听得睁大眼睛。
「那还有假?跑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石磊笑道,「傻柱去找他们,听说他们去澡堂了,那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扭头就走。我看啊,他心里指不定怎麽骂呢。」
石山放下报纸,摇摇头,脸上也带了点笑:「这老易……平时装得跟什麽似的,这时候倒跑得快。贾东旭也是个没出息的。」
「该!让他们整天跟傻柱搅和在一起!」石鑫抬起头,脆生生地说,「傻柱最坏了,活该没人跟他玩!」
「小孩子别瞎说。」李秀菊拍了下石鑫的后脑勺,但眼里也是笑意。
一家人说说笑笑,等着石林回来开饭。
屋外,寒风依旧,但屋里炉火温暖,饭菜飘香。中院的那些尴尬丶愤怒与算计,都和他们无关。
而对傻柱来说,这个寒冷的冬夜,才刚刚开始。澡堂的热水,恐怕也烫不掉他心头的憋闷和逐渐清晰的丶被「自己人」隐隐排斥的冰凉感觉。
不过石磊他想易中海还是能轻易的把傻柱哄好的,毕竟一个是满嘴瞎话,张嘴就来。一个是傻子,说什麽都信。
这属于是歪锅配歪灶——各有各的毛病,凑一起倒严丝合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