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抽的炮仗烟(2 / 2)

罗姨在一旁织着毛线,笑道:「哪有那麽多乐子事儿天天有。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石磊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罗姨,你还别说,我们院那乐子,还真是一出接一出,不带重样的。」

「哦?又咋了?」陈大牛来劲了。

「就昨儿晚上,」石磊放下缸子,「我们院里的钳工师傅易中海,跟小学教师阎埠贵,俩人站在当院抽菸。抽着抽着,您猜怎麽着?」

「怎麽着?」陈大牛眼睛瞪圆了。

「那烟,『啪』丶『啪』两声,炸了!」石磊比划了一下,「跟放小炮仗似的。易中海崩到手了,阎埠贵崩到嘴了。最后傻柱把烟掰开一看,好家夥,里头真塞着小鞭炮呢!」

「啊?」陈大牛震惊的张大嘴,手里的缸子差点掉了。

罗姨也停下了手里的毛线针,一脸难以置信:「烟里放炮仗?自己放的?」

「谁知道呢。」石磊耸耸肩,「易中海说是买的烟有问题。可那烟是他自己平时抽的『大前门』,就剩最后三根了,偏偏就那三根有事。院里人都说,可能是他怕别人偷他烟抽,自己做的记号,结果自己给忘了,就拿来抽了。」

「哈哈哈哈!」陈大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直捶腿,「哎哟我的妈呀!还有这种事儿?你们那院的易中海可真是个妙人啊!哈哈哈哈!」

罗姨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天爷,这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小磊,你们那院子,住着是真不寂寞,天天有戏看!」

「可不是嘛。」石磊笑着摇头。

三人又乐呵了好一阵,然后又恢复了摸鱼的状态。

一天下来,三个人除了说说笑笑,就剩下摸鱼了。

下班时,罗姨还特意叮嘱:「小磊,明年你们院再有这种『好戏』,可得记着跟姨说啊,让姨也乐呵乐呵!」

「行,没问题,罗姨。」石磊笑着应下。

罗姨说的明年也没什麽错,毕竟明天就是元旦,也是阳历的新年,他们轧钢厂放假一天。

而明天也是他要搬新家的日子,回去的路上,石磊就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搬家的暖房饭,该「变」点什麽好东西出来。

1958年,公历一月一日,元旦。

这年头,老百姓心里真正的「年」,是农历的除夕。元旦就是个国家规定的放假日,机关单位学校放假,工厂有的放有的不放。轧钢厂放不放,主要也分部门,像石磊他所在的劳保仓库,放假那是一回也没落下过。

这一天,街上也没什麽年味儿,顶多是有些单位门口挂了红灯笼,贴了「庆祝元旦」的标语。普通人家的心思,都在为不久后的农历年做准备。

石磊家起了个大早,然后一起来给石磊搬新家。

其实真说起来也没多少东西要搬,就是把他盖的那套被褥,从东屋炕上挪到东耳房的炕上。

为了这一天,他妈今天还特意准备了新的被面。那麽一大块新布着实是来自老母亲的疼爱了。

只是新被面最后也没露出来,因为石磊用旧床单一裹,捆好,拎起来就走了。

刚出屋,就碰上了正在院里背着手溜达丶实则「盯梢」的阎埠贵。

没错,别人家都没注意到石磊要搬新家,唯独阎埠贵他发现了,所以大门也不去看了,就在门口等着了。

此时,阎埠贵的嘴巴挺招笑,因为昨天被崩了一下,现在嘴唇是又红又肿,但是哪怕这样,阎埠贵还是没有去医院。

现在看见石磊拎着个大包袱出来,眼睛一亮,脚步一闪就立刻凑了上来。

「哟,小磊,这是要搬到分的房子里住了了啊。」阎埠贵脸上堆起笑。

「嗯,三大爷,今儿个有空,搬过去。」石磊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是真不敢看阎埠贵的样子,不然他怕他会笑出声来,还是很大声的那种。

阎埠贵不知道石磊的想法,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说着吉利话。

「好事儿啊!乔迁之喜!东西不少吧?一个人搬多费劲。解成!解成!出来帮你石兄弟搭把手!」

他习惯性地朝西厢房喊了一嗓子。

喊完才想起来,大儿子阎解成趁着元旦放假,一大早就出去找零工干了。

阎埠贵:啧!这老大,真是该在家的时候不在家,一点也指望不上。

阎埠贵脸上尴尬一闪而过,随即挺了挺瘦弱的胸膛:「解成不在也没事!三大爷帮你!来来来,这被褥沉,三大爷帮你拿!」

说着,不由分说,就从石磊手里「接」过了那个包袱。

入手确实挺沉,比一般人家的被褥重多了。阎埠贵身子晃了一下,但还是牢牢抱住了。

石磊有点想笑,也没拦着:「那麻烦阎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邻里邻居的,应该的!」阎埠贵抱着被褥,吭哧吭哧地走在前面,领着石磊来到东穿堂屋的门口。

石磊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靠墙的小木床上铺着乾净的旧席子,崭新的铁炉子靠在墙边,樟木箱子和衣柜擦得发亮,窗户上的玻璃也擦的一尘不染,使得屋里很是亮堂。

阎埠贵把被褥包袱放在小床上,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嘴里「啧啧」称赞:「不错,真不错!拾掇得挺像样!这炉子新买的吧?这箱子,这衣柜,都是好东西啊!」

他看了一圈,发现这新房东西齐全,应该没有需要搬来的大件,心里不免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是真的纯来帮忙的。

「小磊啊,还有什麽要搬的吗?」阎埠贵笑呵呵的问道。

石磊的回答,决定了他接下来该如何做,

「没了。」

听到这个回答,阎埠贵愣了一下,接着就有着失望。就这麽一床被褥,能算多大的人情?他也抠不出多少辛苦费来啊。

但他阎埠贵是那麽容易放弃的人吗?显然不是。

他搓了搓手,脸上笑容不变,话头却转了:「小磊啊,东西搬完了,这就算正式搬过来了。虽说还在一个院,但也是乔迁新居,是喜事!按老礼说,得摆上一桌,请院里的老少爷们儿都来热闹热闹,暖个房,添点人气!你看……你这儿准备啥时候摆啊?三大爷帮你张罗张罗?」

石磊心里门清,这是变着法儿想蹭顿饭,或者至少捞点「张罗」的好处费。

「老李(礼)?哪个老李?你让他站出来。老子搬家都不露面的,还让我请吃饭?他怎麽那麽大的脸呢。」

「真说起来啊,也就阎老师你一直盯着我家帮了个忙,走了这麽两步路,还没能消食吧?来吃点山楂,这能帮你消食,别客气。」

石磊说着,把手伸进棉袄兜里,摸出四个山楂就塞到阎埠贵手里了。

看着手里拿个头饱满,颜色红艳的山楂,阎埠贵一眼就看出这山楂绝对够酸了。

只是,他家用不上啊。能算计的他,为了家里人不会饿的那麽快,他家里任何酸的东西都没有。

「这……小磊,你这就……」阎埠贵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阎老师,你不用客气。另外,我这儿刚搬过来,乱着呢,还得收拾。就不留你了,你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石磊说着,脸上带着笑,手下却不容置疑地,轻轻把还在发愣的阎埠贵「送」出了屋门,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闩上了门。

阎埠贵站在门外,看着手里四个红彤彤的山楂,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家里乱?那臭小子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啊,那家里亮堂的,院里怕不是没有第二家了。

「唉~」

帮忙抱了趟被褥,就换了四个山楂?这……这也不亏。

毕竟就像石磊说的那样,总共就那麽两步路。

「唉~」

又叹了口气,阎埠贵转身去大门那里了。

在大门口待着,那里的收获虽然不多,但是都是家里能用的上的。

屋里,石磊透过窗户看着外头阎埠贵远去的身影,无声地笑了笑。

想占我便宜?窗户都没有。

转身,石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家。

从此以后,这就是他自己的小天地了。虽然小,但乾净,自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崭新的炉子和樟木箱上,也晒的屋子里暖洋洋的。

随即,把被褥拿去卧室铺好,石磊也准备出门去「朋友」家一趟了,毕竟说好的暖房饭的食材他还没拿来呢。

至于暖房饭吃什麽?

除了之前定好的两只野鸡,他还准备拿一条鱼出来,五花肉也拿个五斤。

剩下的,就是一些蔬菜了,不用太多,但是绝对亮眼。

这样想着,石磊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