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石山也看清了发声的人是石磊,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怎麽跟出来了?算了,先跟我回家。」
有了石磊,他也不敢带着他行动。
石磊没有挣扎,「嗯」了声,就跟着石山快步回去了。
回到家,轻轻关上门,插好门闩,石山这才松了口气。
再扭头看到一点不紧张,就像出门溜达一圈轻松的石磊,石山压着嗓子,劈头就骂:「你个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干啥!吓死老子了!」
说真的,也就是石磊,若是换成石林,石山就得让他知道什麽叫父爱的打击了。
「爹,你先别骂我。」石磊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是不是想去把老聋子家玻璃打了?」
石山被说中心事,愣了一下,没吭声。
「打玻璃动静多大?你想把全院人都招来?」石磊又说道。
石山也知道他儿子说的对,他也是一时冲动了。只是看这臭小子嘚瑟的样子,石山想到了儿子训爹,眉头一挑就要开口。
只是又被石磊抢了先。
「爹啊,长点心吧。要报复回去的有的是办法,何必把自己栽进去呢。」
石山看着石磊这样子,直接给气笑了。
「你老子不傻,我既然敢动手,就肯定有办法不被人发现了。要不是你跟出来,老子事情早就办成了。不过念你一片好心,就不和你计较了。」
「哦。」石磊应了声,一点没有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行了,快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说完,石山就先回房间去了。
石磊见状,也回去了。
行了!他爹不去打玻璃,就不会惊醒老聋子,希望她一夜好梦吧。
……
第二天日子照常的过,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
只是在一家人吃着饭的时候,中院突然传来的一道焦急的声音。
「快来人啊!老太太在家晕倒没动静,快来人撞开门啊!」
是一大妈的声音,带着惊恐。
石林闻言愣了一秒,接着在大脑处理了这个信息后,就笑道:「这是遭报应了吧!」
觉得好奇的一家人,拿着窝头就出门去后院了。与他家一样去看热闹的,还有不少人家。
等他们一群人来到后院,就看到聋老太太屋门前一大妈正急得团团转,用力拍着门:「老太太!你应一声啊!别吓我啊!」
易中海这时也披着衣服赶来了,脸色凝重:「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一大妈带着哭腔,「我像往常一样来给老太太送早饭,敲门没人应,我扒着窗户一看……老太太躺在炕上不动弹,窗户上还少了两块玻璃!这大冷天的……」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少了两块玻璃?这大冬天,屋里不得跟冰窖似的?
「还愣着干什麽!赶紧把门撞开啊!」易中海吼道。
只是话是这麽说,他自己却没有动静,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被易中海视线看向的人,看热闹的继续看热闹,站出来帮忙的没有一个。
直到傻柱这时候龇牙咧嘴的捂着腰过来,听了经过后,这才一脸焦急,忍着疼痛的冲上去用肩膀撞门。
「哐!哐!」几下,那老旧的木门就被撞开了。
众人挤进去,顿时就发现屋里和屋外的温度是差不多的,有人凑到炉子前摸了摸,冰凉的冻手。
再看聋老太太,她此时正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但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一副吓人的样子。
「老太太!」傻柱嚎了一嗓子扑过去。
「快!送医院!柱子,背上去医院!」易中海还算镇定,指挥道。
傻柱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聋老太太,背起来就往外冲。一大妈慌慌张张地回屋拿钱。易中海对闻讯赶来的贾东旭喊:「东旭,你快去厂里,给我和柱子请个假!」
「哎,我知道了,师父!」贾东旭应道。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傻柱背着聋老太太冲出了院子,易中海和一大妈也追了上去。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哎呦,这大冷天的,窗户没玻璃,可不就得冻坏嘛!」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这麽大年纪了……」
「玻璃怎麽没了?昨晚风大刮的?」
「不能吧,刮风还能只刮掉两块?还正好是老太太睡觉那屋的?」
「那是咋回事?招贼了?」
「谁知道呢……」
石林看着傻柱狼狈的背影,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低声对石磊说:「不知道哪个好人干的,真是大快人心!」
「回家再说吧,我的哥。」石磊笑呵呵的回着话,一点没有作案人的心虚。
看了会热闹,一家子便回前院自家继续吃早饭了。
石林还沉浸在兴奋中,早饭时多啃了一个窝窝头。
「该!让她使坏!冻死她个老不死的!」
李秀菊盛着粥,看了一眼不停吸鼻子丶脸色不太好的石山,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没直接问,只是说:「他爹,你这是不是冻感冒了啊?要不今天就请个假在家歇歇吧?」
石山确实觉得头重脚轻,鼻子堵得难受,应该是发烧了。
「行,那我歇一天。小磊,你上班路过车间,帮我跟组长说一声。」
「哎,知道了爹。」石磊应下。
吃了饭,石林和石磊去上班了,石鑫也去上学了。
等屋里就剩下石山和李秀菊两口子,李秀菊关上门,坐到炕边,看着石山,压低声音问:「他爹,你跟我说实话,后院老太太那玻璃……是不是你乾的?」
不然屋里这麽暖和,怎麽还能冻感冒呢?
石山心里一跳,摇了摇头没承认,毕竟他是行至半路就回来了。
「别瞎说,不是我,和我无关。」
李秀菊看他这样,自行脑补的顿时就明白了。
她这当家的这是要保密呢。
回想昨晚,她隐隐的感觉到她这当家的出去了好一会儿。
再想老东西的玻璃破了,她这当家的还冻感冒了。
明白了,她都明白了。
这一刻,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起身给石山倒了杯热水:「你躺着,好好歇着!今天想吃啥?我给你做!饿不饿?渴不渴?……」
那架势,简直是把石山当大爷伺候了。
石山看着忙前忙后,对他体贴备至的媳妇,心里那点因为感冒带来的烦躁也散了,甚至觉得,这病生得……也挺值?
另一边,石磊到了劳保仓库,就发现今天他是来的最晚的。
陈大牛已经把炉子生好了,屋里暖洋洋的。罗姨也在,正在整理单据。
「磊子,今天咋来晚了?路上有事?」大牛随口问道。
「没事,先去车间帮我爹请了个假。」石磊脱了棉袄挂好,「他有点着凉,感冒发烧了,在家歇一天。」
「哎呦,那可得多喝水,捂捂汗。」罗姨关心了一句。
「嗯,我妈看着呢。」石磊在炉边烤了烤手,暖和过来。
「嗯,现在说正事。月底了,咱这库存得好好盘一盘了。」罗姨拿起帐本,「下个月各车间要领的东西也得提前理出来。大牛,你去把西边那几个货架清点一下。小磊,你核对一下手套和肥皂的帐,看看和实物对得上不。」
「行。」
「好嘞罗姨。」
三人不再闲聊,各自忙活起来。月底盘点,总是要比平时忙一些。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帐本的沙沙声,和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