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叫颉利的老东西,带着三十万人,把我爹堵在了山沟沟里,不让他吃饭,不让他喝水,还要杀他的马。」
「你们说,这事儿能忍吗?」
「不能!!!」
一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震碎苍穹。
「没错,不能忍。」
李承乾直起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我这人,虽然懒,虽然馋,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
「但我有个毛病。」
「我护短。」
「我爹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还老想抢我的钱,但他毕竟是我爹,是大唐的皇帝!」
「他被人欺负了,当儿子的,要是还缩在被窝里装死,那以后还怎麽在道上混?」
「所以!」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着火星子。
「今晚,咱们不讲什麽大道理,也不谈什麽家国天下。」
「咱们就去干一件事——」
「把场子找回来!」
「谁动了我爹,我就动他全家!谁敢让大唐皇帝饿肚子,我就让他把这辈子的饭都吐出来!」
「听明白了吗?!」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三声整齐划一丶杀气冲天的咆哮。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渴望,是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的狂欢。
「很好。」
李承乾还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全军听令!」
「把马蹄裹上布,把嘴里衔上枚!」
「目标——龙门山!」
「出发!」
……
丑时三刻。
长安城那扇厚重无比丶平日里一到夜里就落锁封死的明德门,发出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吱呀——」
巨大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没有火把。
没有号角。
近万人的大军,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悄无声息地从城门洞里涌出。
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踩在地上只有轻微的闷响;士兵们口衔木枚,连咳嗽声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这不像是一支去救驾的军队。
倒像是一群趁着夜色去收割人命的死神。
李承乾骑在照夜玉狮子上,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沉睡中的长安城,看着那依然亮着灯火的不夜长街。
「父皇,您可千万得撑住啊。」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要是死了,这烂摊子我可收拾不过来。」
「你要是活着……」
李承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那就准备好,看一场儿子给你表演的……逆天翻盘的大戏吧。」
风,起了。
卷着地上的落叶,和这支沉默的恐怖军队一起,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向着北方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从这一刻起。
大唐,正式进入战争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