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的前一个时辰,东宫的大门终于被人给「砸」开了。
李世民穿着一身新打造的丶闪瞎人眼的金丝软甲,腰悬天子剑,头戴紫金冠,那叫一个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他身后跟着程咬金丶尉迟恭等一众将领,也是人人披甲,个个带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提前发动「玄武门Pro Max」版本。
「太子呢?!」
李世民黑着一张脸,对着门口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吼道,「都什麽时候了?还在睡?!」
王德哭丧着脸,指了指里面那间门窗紧闭的寝殿。
「回……回陛下,殿下昨晚……昨晚研究『斗地主』到深夜,说……说今天谁敢吵他睡觉,就让徐骁把谁的腿打断。」
「反了天了他!」
李世民气得一脚踹开殿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殿内,一股子暖洋洋的薰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那张用整块和田玉雕成的巨大龙床上,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裹着天鹅绒的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砸吧着,不知道在做什麽美梦。
「逆子!给朕起来!」
李世民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李承乾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嗯……?」
李承乾被冻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金光闪闪丶跟个暴发户似的老爹,一脸的起床气。
「父皇?您穿成这样干嘛?要去唱戏吗?」
「唱戏?!」
李世民气得差点没当场拔剑,「朕要出征了!去打突厥!你这个监国太子,不去城门口给朕送行,居然还敢在这睡懒觉?!」
「哦,出征啊。」
李承乾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声音含糊不清地从被窝里传出来。
「那您去呗,一路顺风,多喝热水。」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你就不问问朕要去打谁?有多少兵马?」
「不用问。」
被子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就是颉利那个怂包,带着一群凑数的杂牌军吗?三十万?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三十万头待宰的猪。」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说道,「那朕也是御驾亲征!你身为太子,难道不该随军出征,为父分忧吗?」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跟父皇一起去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不好吗?」
李世民开始用激将法,试图点燃儿子的「热血」。
然而。
「不去。」
被子里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为什麽?!」
「太远了。」
李承乾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从长安到雁门关,骑马都得颠簸半个月。风餐露宿的,屁股都要磨秃噜皮了,不去。」
「你!」
「而且……」
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补充了一句,「草原上风沙大,紫外线强,容易晒黑。儿臣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晒黑了长不高,以后找不到漂亮媳妇。」
「噗——」
门口偷听的程咬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找不到媳妇?
殿下,您这话说的,让天下想当驸马的男人情何以堪啊!
李世民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做最后的努力。
「朕命令你!跟朕去!」
「不去。」
「这是圣旨!」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哦不对,我不是将。」
李承乾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反正您想去就去吧,不用管我。」
「幽州那边有白起顶着,执失思力那五万先锋就是去送人头的,翻不起什麽浪花。」
「至于您这边……」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您就当是去秋游了,顺便检阅一下部队。别浪得太狠,打不过就跑,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