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双眼赤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他指着北方的天空,声音凄厉。
「这是在资敌!这是在卖国!」
「他们想干什麽?想让突厥人用这些铁打成刀,回来砍朕的脑袋?砍大唐百姓的脑袋?!」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朕养条狗还知道冲着外人叫,他们连狗都不如!」
刚才试刀时的喜悦,此刻全化作了焚天之怒。
这比当初听说他们断粮断盐还要让李世民愤怒。
断粮断盐,那是内斗,是利益之争。
可把精铁卖给异族,那是背叛!是彻头彻尾的汉奸行径!
这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帝王丶一个军人最底层的逆鳞!
「杀!必须杀!」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不管是谁!不管是哪家的!朕要诛他们九族!少杀一个,朕都对不起死在边关的将士!」
「父皇息怒。」
李承乾慢悠悠地走过来,捡起地上那把新出炉的横刀。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生气是没用的,那是弱者的表现。」
「强者,只挥刀。」
李承乾把刀柄递向李世民,但就在李世民伸手要接的时候,他却手腕一转,越过李世民,递向了那一袭墨绿色的飞鱼服。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刚刚快马赶回,身上的飞鱼服还带着雨水和泥点,甚至还有一丝未乾的血腥气。
「沈炼。」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刀是好刀,可惜还没开刃,没见过血。」
「父皇刚才试了木桩,虽然利索,但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你说,少了点什麽?」
沈炼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把横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回殿下,少了人味儿。」
「兵器不饮血,终究是死物。」
「说得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这把刀,儿臣替您送出去了。」
「就让沈炼带着它,去给那些世家的大老爷们,修修面,正正骨。」
「您觉得如何?」
李世民死死盯着沈炼手中的刀。
那雪亮的刀锋上映着他那张扭曲而愤怒的脸。
良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伐决断。
「准!」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去吧。」
李世民背过身,不再看那把刀,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朕要看它染血的样子。」
「告诉雨化田,把门给朕堵死了。」
「今夜的长安,只许进,不许出。」
沈炼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对着那个明黄色的背影深深一揖。
「臣,领旨!」
「今夜过后,长安再无世家!」
狂风骤起。
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阴沉的天空。
黑夜,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