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针?您想得美。」
李承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想骗保的老大爷。他随手在那个银白色的急救箱里掏了掏,摸出一贴黑乎乎丶散发着浓烈中药味的膏药,也没个包装,直接拍在了李世民的手心。
「这叫『老腰得劲贴』,专治各种腰肌劳损丶肾虚……咳,反正就是腰疼。」
「回去贴上,睡一觉就好。儿臣这双手是拿来救命的,不是给您当按摩技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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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把箱子往徐骁怀里一塞,打着哈欠,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老徐,回去补觉。今晚谁也别叫我,天塌下来让高个子顶着。」
李世民手里捏着那贴温热的膏药,站在偏殿门口的穿堂风里,凌乱了许久。
「逆子……」
「朕是皇帝!让你扎两针怎麽了?怎麽就成按摩技师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贴膏药揣进了怀里。毕竟,这逆子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名字土了点,但效果向来没得说。
……
夜深人静,甘露殿。
硕大的宫灯将御书房照得如同白昼,案几上的奏摺堆积如山,但李世民却一本也没看。
他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独自一人斜靠在软塌上。腰间贴着那张黑乎乎的膏药,一股火辣辣的热流正顺着腰眼往四肢百骸钻,那种酸痛沉重的感觉,竟然真的在慢慢消散。
「呼……」
李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随手拿起案头的一份战报,那是关于幽州平叛后续的;又拿起一份户部的摺子,那是关于土豆推广和细盐专卖的;最后,目光落在那份太医署关于秦琼身体恢复情况的记录上。
看着看着,这位大唐天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放下奏摺,扳着手指头,开始算帐。
「没钱了,这逆子随手抄了几个家,国库满了。」
「没粮了,这逆子在御花园挖了个坑,土豆熟了。」
「李瑗反了,朕正愁没兵,这逆子派了个家丁,半个时辰把十万大军给扬了。」
「突厥来了,朕都准备去渭水受辱了,这逆子带着三千骑兵,把颉利吓尿了。」
「就连叔宝快不行了,朕都准备哭丧了,这逆子掏出个箱子,硬生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算到最后,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尴尬丶也很恐怖的事实。
这几个月来,他这个皇帝,除了发火丶着急丶哭穷丶震惊丶以及在旁边喊「666」之外,好像……什么正事都没干?
所有那些让他焦头烂额丶甚至觉得大唐要完的惊天危机,全都被那个整天喊着要退休丶要当咸鱼的八岁儿子,轻描淡写地给摆平了?
「朕……是不是有点多馀?」
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脸,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想当年,他也是金戈铁马丶气吞万里的天策上将啊!怎麽当了皇帝,反而活成了儿子的挂件?
这种感觉,很挫败。
真的。
但也……真他娘的爽啊!
李世民往软塌上一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腰间的膏药贴得更紧些。
以前,他每天一睁眼,就是钱粮兵马,就是边关急报,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可现在呢?
天塌下来有儿子顶着,没钱了找儿子借(虽然不一定借得到),有人造反了让儿子去灭。
他只需要坐在龙椅上,负责保持威严,负责在儿子装完逼之后点个头,说一句「朕心甚慰」,然后享受万民的朝拜。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嘿嘿……」
寂静的御书房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略带猥琐的低笑。
李世民翘起二郎腿,看着头顶的雕花横梁,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躺平」的光芒。
「怪不得那逆子总想当咸鱼,原来当咸鱼是这种感觉。」
「真香。」
「既然这小子本事这麽大,那朕以后是不是可以……稍微歇一歇?」
「比如,把批奏摺这事儿也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