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动作极其缓慢丶极其自然地……把举过头顶的竹竿,轻轻地放了下来。
不仅放了下来,他还顺手拿竹竿在地上捅了捅,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举动,真的只是为了通一通下水道。
「嗯,朕就是试试这竹竿结不结实。」
李世民背着手,仰头望天,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既然结实,那就留着给花匠用吧。」
「朕乃千古仁君,以德治天下,怎麽会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刚才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看把你给吓的,出息!」
说完,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斜眼瞥了一下白起。
那意思很明显:朕不是怕你,朕是仁慈!朕是讲道理的!
白起那双死寂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但既然并没有真的攻击行为,他身上的杀气也就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收敛了起来。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安静地站在李承乾身后。
呼——
李世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好险!
差点就成了大唐历史上第一个被保镖吓尿的皇帝。
危机解除,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尴尬了。
满地的狼藉,烧焦的牡丹,脸上抹着黑灰的皇子,还有一个举着竹竿装傻的皇帝,外加一个满身血腥气的杀神。
这画面,怎麽看怎麽诡异。
李泰那个小胖子早就吓傻了,缩在假山缝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串已经凉透了的棉花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麽来缓和一下气氛。毕竟老爹都给台阶下了,自己也不能太不懂事。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刚才那串「罪魁祸首」——用魏紫牡丹炭火烤出来的丶拉着丝的极品棉花糖。
「父皇。」
李承乾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双手捧着那串棉花糖,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您看您,大老远跑过来,又喊又跑的,肯定累坏了吧?」
「这是儿臣特意为您烤的,火候正好,外焦里嫩,还带着一股……呃,富贵的花香味。」
「您吃口糖,补补?消消气?」
李世民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那串糖。
那糖烤得金黄,还能闻到一股令人心痛的焦糊味——那是他几千贯一株的牡丹花的尸体味道啊!
吃?
吃了这玩意儿,朕的心都在滴血!这哪里是糖,这分明是朕的钱!
不吃?
不吃这台阶下不去啊!而且刚才跑了那麽久,确实有点低血糖,头晕眼花的。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气的,也是被羞的。
他颤抖着手,看着那一脸「纯真」的逆子,又看了看后面那个面无表情的杀神白起。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关乎帝王尊严,也关乎生命安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