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那个叫李瑗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非要闹腾,吵得我脑仁疼。」
「父皇最近身体不好,不想动弹。你去一趟幽州,帮父皇分分忧。」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记住,这次去,主要是让你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至于那个李瑗……我不想再听到他在那叫唤了。」
白起缓缓抬起头。
并没有什麽慷慨激昂的誓师,也没有什麽忠肝义胆的表白。
他只是面对着李承乾,单膝重重跪地,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诺。」
只有一个字。
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但这一个字里蕴含的从容与自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看李世民一眼,也没有看那个吓傻了的李泰一眼。
转身。
迈步。
每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他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再次走向了那片阴影。
当他的身影即将彻底融入黑暗时,一股犹如实质的血腥风暴骤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东宫,连树上的枯叶都被震得粉碎。
下一秒。
人影消失。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在院子里回荡。
「日落之前,幽州城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泰手里的羊肉串早就掉进灰里了,小胖脸煞白煞白的,哆哆嗦嗦地拉着李承乾的衣角:「大……大哥,我……我怕……」
李承乾摸了摸他的狗头,笑眯眯地塞给他一串新的:「怕什麽?那是咱家的人,专门打坏人的。」
另一边,李世民终于缓过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白起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丶不真实的荒谬感。
那个让自己愁得睡不着觉丶拥兵十万丶据守坚城的庐江王李瑗……
在这个逆子眼里,竟然真的只是个用来「练手」的靶子?
日落之前,幽州城破?
若是别人说这话,李世民一定治他个欺君之罪。
但这话是从那个背影嘴里说出来的,不知为何,李世民竟然信了。
甚至……
他脑海中浮现出李瑗此刻在幽州城头饮酒作乐的画面,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丝同情。
造谁的反不好,非要造这个逆子的反?
「承乾……」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正若无其事继续烤肉的儿子,语气艰涩,「你跟朕透个底,这个白起……他杀人,有数吗?」
李承乾翻转着肉串,漫不经心地撒了一把辣椒面。
「放心吧父皇。」
「他以前杀人或许没数,但现在他是我的家丁。」
「只要李瑗那十万人别太不识抬举,应该……能留几个活口吧?」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