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下面的旁支闹起来了,说要分家!」
「族长!咱们在各地的盐池暴动了,工匠们都要去东宫打工啊!」
坏消息像雪花一样飞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捅在崔民乾的心窝子上。
「啊——!!!」
崔民干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李承乾!黄口小儿!你这是要逼死我崔家啊!」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族长!族长您挺住啊!」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与白天的喧嚣不同,此刻的崔家密室,安静得让人窒息。
崔民干躺在软塌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名为「疯狂」的火焰。
在他周围,卢氏丶郑氏丶王氏……几大世家的家主都在。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就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那个八岁太子的「经济降维打击」面前,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权谋的老狐狸,就像是没穿裤子的小丑,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诸位。」
崔民干挣扎着坐起来,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没了,名声臭了,若是再不做点什麽,五姓七望……就要在咱们手里断根了!」
卢氏家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依崔兄之见,该当如何?」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崔民干猛地一拍床沿,面容狰狞扭曲。
「那小太子的盐,不就是靠那个什麽『提炼术』吗?只要毁了那制盐的工坊,杀了那些工匠,这技术就断了!」
「到时候,咱们手里的粗盐,依然是硬通货!」
「可是……」
王珪有些犹豫,毕竟他在朝堂上已经被吓破了胆,「那东宫戒备森严,还有那些飞鱼服的杀才……」
「怕什麽!」
崔民干打断了他,「锦衣卫再厉害,也不过三千人,还要分散在城里各处。今晚,咱们几家凑一凑,把压箱底的死士都派出去!」
「一千名死士!我就不信,烧不了一个小小的作坊!」
「只要火一烧起来,咱们就赢了!」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是啊,已经输无可输了。
不如梭哈一把!
「好!干了!」
「今晚子时,动手!」
……
月黑风高杀人夜。
长安城的阴影里,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汇聚。
他们身穿夜行衣,口衔利刃,手里提着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悄无声息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潜行。
那里,是东宫的后院。
是整个大唐如今财富的中心——皇家制盐坊。
而此时的丽正殿内。
李承乾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在他面前,青龙如同标枪般站立,嘴角挂着一丝嗜血的冷笑。
「殿下,鱼儿,咬钩了。」
李承乾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把鸭腿肉咽下去,然后拿过旁边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
「一千名死士?这帮老家伙,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正好,晚饭吃多了,有点撑。」
「走吧,老徐。」
李承乾回过头,对着阴影处那个正在磨刀的佝偻身影笑了笑,那笑容,纯真无邪,却又残忍至极。
「咱们去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送一份终生难忘的……火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