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尚书?戴爱卿?」
李世民看着那个双眼一翻丶口吐白沫丶直挺挺倒下去的老臣,一时间竟忘了去扶。
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掐人中丶扇风,好半天才把戴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戴胄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那张帐单,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旁边的房玄龄眼疾手快地给拖走了。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此刻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催命符」。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饶是这两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唐顶级谋臣,此刻也是眼皮狂跳,嘴角抽搐,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
那上面最后的总计数字……换算成铜钱,足以把整个太极殿给埋了。
那是大唐整整三年的税收总和!
「这……这麽多?」
李世民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死死盯着李承乾,那眼神仿佛在说:逆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在消遣朕?
「多吗?」
李承乾一脸无辜地收回帐单,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珍重地叠好塞回袖子里,那动作像是在收藏传家宝。
「父皇,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李承乾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大雪龙骑,个个都是武道高手,每天打坐练气那都是基础。您想啊,练武得消耗体力吧?体力跟不上就得吃肉吧?光吃肉不行吧?还得配点淬体的药材吧?这一来二去,开销不就上去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得头头是道。
「再说了,他们的战马也不是凡品,那都是从北莽弄来的特级龙种,每天吃的都是加了鸡蛋和蜂蜜的精饲料。您总不能让它们跟着禁军的马一起啃草根吧?那是要掉膘的。」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这麽多年的仗都白打了。
「可……可这钱,你是从哪来的?」李世民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是把皇宫的地砖撬了卖了,也凑不出这麽一笔天文数字啊!
「私房钱啊。」
李承乾回答得理直气壮,两手一摊,那模样要多光棍有多光棍。
「儿臣从出生开始,就立志要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富家翁。所以这些年,母后给的,舅舅给的,还有逢年过节收的红包,儿臣一文钱都没乱花,全都攒下来了。」
「攒了整整八年,这才勉强凑够了养活这三千人的嚼用。父皇,您是不知道儿臣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为了省钱,儿臣连最爱吃的桂花糕都戒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里甚至还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在场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风中凌乱了。
信你个鬼!
你个小王八蛋攒八年私房钱,能比大唐三年国库还多?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可……可如果不是这样,那这支军队的钱又是从哪来的?总不能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李世民被儿子这套「我穷我有理」的逻辑给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逆子扯淡了,直接摊牌。
「好,就算这是你的私房钱。」
李世民盯着李承乾,沉声道,「但他们是大唐的兵,就该为大唐效力。朕现在命令你,将兵符交出来!」
「交不出来。」
李承乾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为什麽?」
「因为没有兵符啊。」
李承 arkada?lar,一脸无奈,「父皇,您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帮人,可不是光靠忠诚就能驱使的。他们只认两个人。」
「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