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十月,原本该是金风送爽丶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季节,但这几天,整座城市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并非是因为天气的阴霾,而是因为那场正在资本市场上演的丶足以载入教科书的「屠龙之战」。
自「青云·万象」开业当晚的那场惊天绑架案发生后,虽然警方封锁了具体细节,但叶家大小姐叶倾城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被当场逮捕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这不仅仅是一桩刑事案件,更是推倒叶氏这尊庞然大物的最后一张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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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沪深股市刚一开盘,一场早已蓄谋已久的金融绞杀战便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江海市的清澈资本,联手沈氏集团,以及数家神秘的海外帐户(那是江澈动用系统能力调动的「天穹资本」分身),如同嗜血的鲨鱼群,对着叶氏集团旗下控股的三家上市公司——叶氏能源丶叶氏地产丶叶氏科技,发起了自杀式的做空袭击。
在位于「青云·万象」顶层的临时指挥部内,巨大的落地窗前,江澈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对面墙上那三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原本代表股价走势的红线(上涨),在开盘的瞬间直接掉头向下,变成了一泻千里的绿色瀑布。
「老板,叶氏能源跌停!卖单封死了一百万手!」
「叶氏地产跌破净资产!银行那边传出消息,已经冻结了他们所有的授信额度!」
「还有!叶氏科技的几个核心供应商刚刚发布公告,宣布中止合作,并在法院提起了诉讼保全!」
韩笑坐在那一排排电脑后,指挥着几十名顶尖的操盘手,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有些嘶哑。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叶家本就因为「盘龙湾」项目的失败而资金炼枯竭,如今再加上叶倾城入狱的丑闻和银行的抽贷,他们就像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巨人,面对这如潮水般的攻势,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那不仅仅是钱,那是叶家几代人积累的基业,此刻正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
沈清歌推门走了进来,她刚从医院回来,苏小软的伤势已经稳定,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她走到江澈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
「叶家完了。」沈清歌轻声说道,「刚才叶震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听说他气得在办公室吐了血,现在被送进了ICU,但又强撑着拔了管子回了叶家老宅。」
「他是在等我。」江澈转过身,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上,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做局。他在等我去给他最后一刀,或者是……想用他手里最后的秘密,跟我换一条生路。」
「你要去吗?」沈清歌有些担心,「叶家虽然倒了,但叶震天那个人阴狠了一辈子,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必须去。」江澈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母亲当年留给他的长命锁,此刻正贴身戴在他的胸口,冰凉刺骨,「有些帐,隔空算是算不清的。必须面对面,一笔一笔地勾销。」
「我陪你。」沈清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不。」江澈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你在医院陪小软。这场父子局,只能我一个人去。放心,现在的叶家,连只看门狗都养不起了,伤不了我。」
……
下午三点,京城东郊,叶家老宅。
这座曾经象徵着京城顶级权贵的庄园,如今却显出了一股颓败的死气。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尘,朱漆大门半掩着,原本应该站岗的黑衣保镖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满地的落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诉说着树倒猢狲散的凄凉。
一辆黑色的红旗L5缓缓停在门口。江澈推门下车,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深宅大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佣人们大多已经卷铺盖走人,甚至连客厅里的一些名贵摆件都不翼而飞,显然是被顺手牵羊了。
江澈穿过前厅,径直来到了后院的一座独立小楼前。那是叶震天的书房,也是叶家的权力中枢。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檀香混合着中药味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叶震天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根龙头拐杖。短短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鹰眼,此刻变得浑浊而灰败。
听到脚步声,叶震天缓缓抬起头,看向逆光而立的江澈。
「你来了。」叶震天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拉风箱一样,「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
「看看这个家……」叶震天环顾四周,发出一声凄凉的笑,「昨天还是门庭若市,今天就成了鬼宅。澈儿,你这手段,比我当年还要狠。不到三天,几千亿的家产,没了……全没了……」
「那是你欠下的债。」江澈淡淡地开口,「二十年前,你为了这几千亿抛妻弃子。现在,我把它拿走,让你一无所有地去死,这很公平。」
「公平?咳咳咳……」叶震天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澈,「商场如战场,输了就是输了,我叶震天认栽。但是澈儿,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叶震天那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以为……当年我是为了钱,为了叶家的生意,才把你母亲赶走的吗?」
江澈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不是?」
「钱?哈哈哈哈!」叶震天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当年的叶家,虽然不如现在,但也是京城豪门!我会为了区区一点利益,就把自己最爱的女人赶到雪地里去送死?!」
「最爱?」江澈眼底的杀意暴涨,「你不配用这个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叶震天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不是江澈手里的那张,而是另一张——照片上,年轻的叶震天和叶婉(江澈母亲)站在一艘游轮上,背景是一片湛蓝的大海,两人笑得无比甜蜜。
「当年,我和你母亲是在南洋认识的。」叶震天抚摸着照片,眼神陷入了回忆,「她是那样温柔,那样善良。我把她带回京城,不顾家族反对要娶她。可是……我错了。我低估了那些人的力量。」
「那些人?」江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南洋,宋家。」叶震天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宋家?」江澈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但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家族的信息。
「你当然不知道。那是隐藏在东南亚的一个巨型财阀,掌控着数万亿的资产,甚至能左右小国的政权。」叶震天深吸一口气,「当年,宋家的大小姐宋美龄看上了我,要叶家与宋家联姻。那时候的叶家在宋家面前,就像一只蚂蚁。如果我拒绝,叶家就会在一夜之间被灭门。」
「我抗争过,我甚至想带你母亲私奔。」叶震天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宋家的人找到了你母亲。他们当着她的面,给我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并告诉她,只有我娶了宋家大小姐,他们才会给我解药。否则,我会死,叶家会死,她肚子里的你……也会死。」
江澈的心猛地一震。这和他想像中的剧情完全不同。
「所以……」江澈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是自愿走的?」
「是为了救我!」叶震天嘶吼道,老泪纵横,「她是为了救我和你!她答应了宋家的条件,主动离开我,并且发誓永远不再回京城,永远不让我找到她!作为交换,宋家才给了我解药,放过了叶家!」
「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宋家那个女人那麽狠!」叶震天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她虽然放走了你母亲,却暗中派人截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甚至在你母亲生你难产丶在那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求救无门的时候,是宋家的人拦住了我去救援的车队!」
「那天晚上,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带着医生和钱想去救她!可是宋家的保镖拿着枪顶着我的头,逼着我只能在车里听着风雪声,听着她的消息一点点断绝……」
「这就是真相。」
叶震天瘫软在椅子上,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二十年来,我每一天都活在愧疚和噩梦里。我拼命把叶家做大,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摆脱宋家的控制,能为你母亲报仇!可是……宋家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我放纵倾城,放纵叶辰,甚至变得冷血无情,就是为了麻痹宋家,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烂透了,忘了当年的事。」
「澈儿……」叶震天看着江澈,眼神里充满了悲凉的恳求,「你毁了叶家,我不怪你。这是报应。但是,你斗不过宋家的。你现在的这些手段,在他们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拿着钱,带着那个沈家丫头,走吧。去国外,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千万……千万不要去南洋,不要去招惹宋家。」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江澈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他看着眼前这个垂死的老人,看着他脸上那纵横交错的泪水。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复仇。是一个负心汉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妻的俗套故事。
可现在,真相却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母亲是为了救父亲才走的。
父亲是为了保全家族和儿子才苟活的。
而真正的凶手,那个躲在幕后丶操纵了这一切悲剧的黑手——是南洋宋家。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秘密?」
良久,江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是。」叶震天点点头,「走吧,澈儿。趁宋家还没注意到你。」
江澈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推开那厚重的窗帘。
外面,残阳如血。
「你错了。」江澈看着天边的落日,背对着叶震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