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枯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辛评见袁谭痛苦纠结之色,最后还是说出了大家都不愿说丶但确实是没办法的对策:「公子,还有一策。」
袁谭问道:「是什麽?」
辛评悠悠道:「直接投降归附,以公子所率青州数万兵马为筹码,归附晋公,请晋公饶主公及公子等人性命,甚或继续掌权掌军。」
听到这个对策,袁谭一下瘫软在坐榻上。
他也知道,辛评这个对策,不存在什麽背叛不背叛。之前的曲义丶许攸丶韩猛都已经背叛了,袁氏穷途末路,手下各寻活路乃理所当然。
辛评所说对策,实际上正是此刻袁谭的最好活路。但他怕,怕父亲作为联盟抗吕的盟主,得不到吕布的饶恕。或者说,吕布表面上答应,事后秋后算帐,到时候他和父亲都将再无还手之力。
现在起码他还掌握着兵权,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他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掌握,不想看吕布的脸色。
良久,袁谭眼中闪过决绝:「传令,所有兵马立即南渡。渡河后烧毁渡口丶船只,一粒粮食也不留给吕布!」
「诺。」
腊月初四,黄河高唐渡口南岸。
袁谭站在堤岸上,望着最后一批士卒登上渡船。河面宽达两百馀丈,水流虽缓,但河心深处据说有十馀丈。冬日河水冰冷刺骨,若无船只,根本无法泅渡。
「公子,平原郡粮草财物已运过七成。」汪昭禀报,「剩馀部分实在来不及,已就地焚烧。」
「烧了好,烧了好。」袁谭喃喃道,「不能留给吕布……」
他回头望向北岸。
父亲被擒,将士离心,基业将倾,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辛评轻声道:「公子,渡过黄河,尚有高唐县可守。青州地域广大,吕布若要全取,兵力必然分散。届时或可联络淮南袁术丶荆州刘表,共抗吕布。」
袁谭苦笑:「叔父袁术?他巴不得我父子死绝,好独领袁氏。刘表坐守荆州,不思进取,岂会为我出兵?」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北岸乘小船赶来。
那骑士浑身湿透,跪地急报:「公子,吕布前锋已至鄃县,距此不足百里!探马回报,吕布亲率四千精骑,一人双马,轻装疾行,最迟明日便可抵黄河北岸!」
堂中众人皆惊。
「这麽快?」袁谭脸色煞白。
辛评急道:「公子,速令剩馀兵马加紧渡河!汪昭,你率三千人殿后,待大军过河,立即烧毁渡口所有设施,一艘船也不留!」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