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刑完毕,士兵开始搬运尸体。
他们将去卑丶轲比能部属的尸体——包括刚处决的三百多人,以及之前战斗中收集的胡人尸首,共计四千馀具,层层堆叠。
先用粗木搭起框架,再将尸体码放上去,以泥土填充缝隙。
筑京观是个体力活,数千士兵和没有被处死的俘虏轮番上阵,从清晨干到午后。
一座高约五丈丶底座方圆二十丈的巨型京观渐渐成形。
最顶层,放置着两个木匣:一匣装轲比能首级,一匣装去卑首级。木匣未盖,两颗头颅面朝北方,瞪目张口,状极狰狞。
最后,士兵在京观前立碑。
碑文由贾诩亲自拟定,以汉丶胡两种文字刻就:
「大汉初平四年,大将军吕布讨北狄,斩鲜卑王轲比能丶南匈奴叛王去卑,歼敌两万,筑此京观。敢犯汉疆者,皆如此例!」
碑成,吕布率众将再拜。
至此,靖虏祭典完毕。
台下,胡人首领们早已胆寒。
一个鲜卑小部落族长颤抖着对身旁同伴说:「四千多尸首,全堆在那儿了。」
同伴脸色发青:「回去后得告诫族人,永远不要招惹汉人,太可怕了。」
另一个匈奴首领低声对于夫罗道:「单于,吕布将军会不会对我们也动手?」
于夫罗深吸一口气:「只要安分守己,不生异心,大将军不会为难我们。今日此举,正是要让我们明白:顺者昌,逆者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从今往后,咱们就好好种地放牧,按时朝贡,别再想那些不该想的。」
众人连连点头。
这时,吕布走下土台,来到胡人首领面前。
二十馀人慌忙行礼:「拜见大将军!」
吕布扫视众人,缓缓道:「今日让诸位来观礼,是想让诸位明白三件事。」
众人屏息凝听。
「第一,大汉疆土,不容侵犯。谁敢劫掠汉民一针一线,斩。」
「第二,既为大汉藩属,当守大汉律法。缴赋税,服兵役,听调遣。」
「第三,安分守己者,朝廷赐予牧场,保护安全;心怀异志者,京观之上,留你首级。」
他每说一句,胡人首领们就点头一次。
最后,吕布道:「今日之后,河套丶漠南匈奴鲜卑各部,皆归南匈奴单于于夫罗辖治。每年朝贡,由他汇总上报。各部若有纠纷,也由他调解。若有不听号令者……」
说着,他看向京观,若有所指。
众人脊背发凉,齐声道:「谨遵大将军令,不敢违反!」
吕布点点头:「宴席已备,诸位随我入城。」
说是宴席,其实很简单:烤羊肉丶粟米饭丶浊酒。
但在这种场合,谁还有心思吃喝?
胡人首领们食不知味,勉强应付。宴席间,吕布问起各部人口丶牛羊丶牧场情况,众人战战兢兢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宴罢,吕布对马腾道:「寿成丶令明,随我来。」
马腾心头一紧,与庞德起身跟上。
三人来到城楼。
此时已是傍晚,冬阳西下,将京观染上一层血色,更显阴森。
吕布凭栏远眺,忽然道:「寿成,你看这北疆,可能安定多久?」
马腾谨慎道:「有大将军今日之威,可安数十年。」
吕布摇头:「威只能慑一时,不能服一世。若要长治久安,需有三样:强兵以卫疆,富民以固本,教化以归心。」
他转身看向马腾:「你在凉州,当知羌胡反覆,何以制之?」
马腾沉吟道:「剿抚并用,恩威并施。」
「不够。」吕布道,「我欲在并州北境设军屯,迁汉民实边,开垦农田,建城筑堡。胡人善牧,汉人善耕,各取所长。再设互市,以茶盐布帛换其牛羊皮毛。日久,胡人衣食皆赖汉地,自然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