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的营帐丶林立的旗帜,双手发抖。
「大王,现在怎麽办?」心腹颤声问。
去卑咬牙:「守,死守!城内还有数万百姓,全部赶上城墙!吕布敢攻城,就让他付出代价!」
但他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军心已经散了。
昨夜就有十几拨士兵试图缒城逃跑,被抓回来斩首示众。但杀鸡儆猴的效果有限,想跑的人越来越多。
特别是那些并非去卑嫡系的部族兵丶普通牧民,他们本来就不想跟着去卑造反,现在看到老单于之子于夫罗在外面,自然想投降。
中午,城外再次用铁皮喇叭喊话。
这次是于夫罗亲自喊的:「城内的族人听着!我乃大单于羌渠嫡子于夫罗,奉大汉天子诏丶大将军令,讨伐叛逆去卑!尔等受去卑蒙蔽,情有可原!只要开城投降,弃暗投明,一律免罪!执迷不悟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话比吕布喊更管用。
毕竟于夫罗是南匈奴正统继承人,许多族人原本就支持他,不然也不会有数千人马跟着他到汉地流浪数年了。
城内骚动更甚。
去卑疯狂镇压,一天之内连杀五十多个「煽动投降」的将士和官吏,把人头挂在城头示众。
但恐惧和绝望是压不住的。
当晚,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午夜时分,东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守门的百夫长带着手下数十人,缒城而下,奔向汉军大营。
他们投降了。
虽然这次行动很快被发现,城门重新关闭,逃出去的人也被抓回大半,但这件事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后面,想投降的人更多了。
去卑的亲信卫队四处巡逻,见人交头接耳就抓,城头气氛紧张到极点。
但越镇压,反弹越强。
正月廿六,美稷城内终于爆发了兵变。
一群非去卑嫡系的部族兵联合起来,突然发难,攻占了南城门。
「开城门,迎于夫罗大王!」
「杀叛逆去卑!」
喊杀声震天。
去卑闻讯,率亲兵卫队赶来镇压,双方在城南爆发激战。
城外的吕布丶于夫罗听到动静,知道时机到了。
「全军,攻城!」吕布下令。
不用云梯,不用冲车——城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汉军和于夫罗的部队如潮水般涌进美稷城。
抵抗微乎其微。
大多数守军直接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少数去卑死党还想顽抗,被迅速剿灭。
去卑见大势已去,带着两个儿子和最后几十名亲兵,退守王府。
但王府也被投诚的匈奴人和汉军包围。
最后时刻,去卑试图自刎,但被冲进来的汉军士兵擒获。
至此,美稷城破。
这场持续数日的围城,以去卑被俘丶叛军覆灭告终。
吕布站在王府前,看着被捆成粽子押出来的去卑,淡淡道:「押下去,好生看管。待禀明朝廷,明正典刑。」
「诺!」
于夫罗上前,单膝跪地:「多谢大将军为我复仇,夺回单于庭!末将愿世代效忠大汉,永不背弃!」
吕布扶起他:「你既已是大汉册封的南匈奴单于丶使匈奴中郎将,当好生安抚部众,守土安民。今后若有异心……」
「末将不敢!」于夫罗连忙道。
吕布点点头,望向北方。
至此,轲比能丶去卑两个首领,和他们的部属主力都已经覆灭。剩下的,看张辽丶马腾两边的进展如何了。
想来应该问题不大,整个并州,马上就要全部成为他的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