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环视众将:「我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运送不会费时费力。我军还有马镫马鞍马蹄铁,双马轮换,骑兵战力倍增。如果这样还打不赢一群连皮甲都配不齐的蛮子,那我吕布也别争什麽天下了。」
众将热血沸腾,齐声道:「愿随大将军死战!」
吕布大军一人双马,向北疾驰。
没有粮车拖累,没有辎重负担,全军轻装,日行百馀里。
沿途百姓看到这支奇怪的军队——没有后勤车队,却人人精神抖擞,马匹膘肥体壮,都啧啧称奇。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大将军丶温侯吕布,亲率朝廷大军北上讨胡了。
慌乱的河东郡官员丶百姓,以及一些准备跑路的豪强地主,心里终于安稳了下来。
正月初八,午时刚过,临汾县城外。
寒风卷着残雪,刮过枯黄的田野。城墙不算高,夯土的墙面被岁月和战火蚀出许多凹坑,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外约一里处,扎着数百顶破旧的皮帐篷,歪歪斜斜,被风吹得噗噗作响。
这就是于夫罗三千匈奴骑兵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匈奴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在小小的火堆旁,火堆上架着瓦罐,煮着稀薄的粟米粥——那是临汾县令派人送出来的「劳军粮」,每人分得不过半升米,熬成粥后更是清可见底。
一个满脸胡茬的匈奴老兵舀了一勺粥,看着里面寥寥可数的米粒,啐了一口:「汉人官员真小气!说是给劳军粮,结果就这麽点,够谁吃啊?」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哆嗦着道:「阿叔,听说是这临汾县令怕我们进城抢掠,所以才不敢开城门。能给点粟米让我们煮粥果腹,已经不错了。」
「不错个屁!」另一名匈奴大汉站起身,指着城墙方向怒道,「咱们是奉大汉朝廷诏令北上打去卑叛军的,是王师!他们凭什麽只给这点粮食?兄弟们饿着肚子,怎麽打仗?」
他这一嚷嚷,周围几十个匈奴士兵都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对,咱们是去打去卑叛军的,是替汉室朝廷平叛的!」
「开城门,让咱们进城吃顿饱饭,好生休息一晚!」
「再不给粮,咱们自己去抢!」
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
很快,数百名匈奴士兵聚集到营门前,朝着城墙方向大声叫嚷,有些人甚至开始收拾兵器,眼神不善。
城墙上的守军紧张起来。
县尉趴在垛口后,对身旁的县令低声道:「明公,胡人闹起来了,要不要放箭警告?」
临汾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文士,姓周,此时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不可!他们毕竟是奉朝廷诏令北上的,若射杀他们,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万一惹怒他们,转身劫掠周边乡村,更会让百姓遭殃。传令,再送五十石粟米出去,就说县库空虚,只能再凑这些了。」
「五十石?三千人分,每人也就两斤而已。」县尉苦笑。
「能拖一时是一时。」周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根据驿报,大将军率领的朝廷大军应该快到了。大将军一到,匈奴人就闹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