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们会来吗?」
「会来的。」吕布冷笑,「聪明人都知道该怎麽做。」
孟诚退下后,吕布又召来左丰:「你去办件事,暗中查查长安城里有谁和李傕郭汜走得近,谁搜刮民脂民膏最狠,谁名声最差。列个名单给我。」
左丰眼睛一亮:「将军是要杀鸡儆猴?」
「嗯,总得有人为之前的乱象负责。」吕布淡淡道,「百姓要安抚,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左丰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皇宫,未央宫偏殿。
十一岁的天子刘协坐在榻上,手还在抖。
太尉杨彪丶司徒赵温丶司空张喜站在下面,神情凝重。
「杨太尉,」刘协声音发颤,「那吕布,他会像董卓丶李傕那样吗?」
杨彪沉默片刻,道:「陛下,吕布此人,勇武有馀,而心性难测。昔日他杀丁原投董卓,又杀董卓投王允,反覆无常。如今他杀李傕郭汜,重掌长安,其志不小。」
赵温叹道:「至少他表面还守臣礼,未直接住进皇宫,也未对陛下不敬。」
「那是他知道不能太急。」张喜低声道,「董卓之死,李傕郭汜之败,都是前车之鉴。吕布再莽,也该学乖了。」
刘协眼圈红了:「朕……朕这天子,不过是个傀儡。」
三位老臣默然。
他们何尝不知?但乱世之中,能保全性命丶保全汉室名分,已是不易。
「明日吕布要议事,」杨彪道,「且看他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胡封府邸。
胡封丶樊稠丶李暹三人聚在一起,面前摆着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温侯让我们明日去皇宫议事,」李暹不安道,「会不会是……」
「别瞎想。」胡封喝了一口酒,「吕布在城门口当着全城人的面说了既往不咎,他不会这麽快翻脸。」
樊稠却摇头:「就算不翻脸,我们的兵权肯定是没了。我今天去军营看了,咱们的老部下都被打散编进吕布的军队里,军官全换成了吕布的人。」
「能活命就不错了。」胡封苦笑,「你还想继续带兵?」
三人沉默。
是啊,能活命,有个闲职领俸禄,已经比王方丶李蒙丶杨定强了。那三人现在还关在吕布大营里,生死未卜。
长安西市,一处大宅内。
几个富商聚在密室,低声议论。
「王掌柜,你说这吕布请咱们今晚去赴宴,是要干什麽?」一个胖商人问。
被称作王掌柜的中年人捻着胡须:「无非两种,要麽要钱,要麽要粮。」
「李傕郭汜在时,咱们可没少被迫孝敬。」另一个瘦商人愁眉苦脸,「要是吕布追究起来……」
「他不会追究。」王掌柜摇头,「吕布真要治罪,直接派兵来抓就是,何必请我们去?我看,他是想拉拢我们。毕竟治理长安,离不开钱粮。而钱粮,在我们手里。」
「那我们去不去?」
「去,当然去。」王掌柜道,「不仅要去,还要带上厚礼。乱世之中,跟对人才是保命之道。」
普通百姓家里。
一个老农对儿子说:「温侯入主长安城,官府张贴了告示,明日开始招工修城墙丶清扫街道,管饭还给钱,你去不去?」
「去啊,为啥不去?」儿子道,「反正地里活不多,挣点钱贴补家用。」
「你说这吕布,真能不抢粮丶不拉夫,做工还管饭给工钱?」老农怀疑。
「谁知道呢,至少现在说得好听。李傕郭汜在时,咱们家被抢了三回,再坏能坏到哪去?」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