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棺材板上的酒,兄弟胸口的刀(1 / 2)

京城的雪,下得正紧。

醉仙楼的大堂里,暖意熏人,丝竹声丶划拳声丶调笑声混成一片,像是个巨大的安乐窝。

「让开!让开!没长眼啊?」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豪客正要往里挤,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逼得打了个哆嗦。

大门口,站着一匹马。

那马浑身是汗,鼻孔里喷着两道白气,马蹄子上的防滑铁掌已经磨平了。

马背上的人,像是一尊被冰雪封住的铁像。

铁头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很僵硬,因为他的关节也被冻透了。

他没有把马拴在马桩上,而是转过身,解开背上的绳索,小心翼翼地把那口漆黑的薄皮棺材卸了下来。

棺材很轻,里面躺着的是十六岁的虎子,那孩子本来就瘦,冻干了更没分量。

「咚。」

棺材落地。这声音不大,但在铁头耳朵里,比惊雷还响。

「哎哟!这位爷!您这是……」

跑堂的夥计刚想上来拦,话到嘴边就被吓了回去。

他看见了铁头的那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红得像炭火,冷得像冰窟,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一种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疯狂。

「虎子,到了。」

铁头没理会夥计,只是拍了拍棺材板,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这就是京城。这就是那帮老爷们享福的地方。」

「哥带你来……听听曲儿。」

说完,铁头单手抓起棺材的一角,那是几百斤的东西,被他像提着个篮子一样提了起来。

他拖着棺材,还有那把长得吓人的陌刀,一步一步走进了醉仙楼。

「呲——呲——」

棺材底摩擦着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大堂里的声音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食客们手里举着筷子,张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个背着棺材闯进来的煞星。

铁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堂正中间那张最大的楠木圆桌前。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几个客人还没来得及跑。

「哗啦!」

铁头大袖一挥,把那一桌子还没动几口的席面全扫到了地上。盘子碎裂声清脆刺耳。

「咚。」

他把棺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

「虎子,你先坐会儿。」

铁头从怀里掏出那件被他撕开得烂棉衣,盖在棺材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二楼那个最豪华的雅间。

那里,刚才还在传来钱通神的浪笑声。

……

雅间里。

钱通神已经不笑了。他瘫在椅子上,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赵铁柱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刀,却怎麽也拔不出来。他的手软了,心也虚了。

「嘭!」

雅间的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整个踹飞了。

木屑纷飞中,铁头走了进来。

他太大丶太壮了,那一身带着寒气的铁甲,让这个原本宽敞的雅间瞬间变得逼仄。

「铁……铁统领……」

钱通神想挤出一个笑脸,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误会……都是误会……下官这就给您赔罪……」

「赔罪?」

铁头走到桌前,拿起那壶还温热的女儿红。

「咕咚丶咕咚。」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胡茬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满是污渍的战袍上。

「好酒。」

铁头把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

「钱大人,你也喝一口?」

「喝……下官喝……」

钱通神刚想伸手去拿。

「啪!」

铁头突然抓起那件满是烂棉絮的棉衣,狠狠地摔在钱通神的脸上,把他砸得一个趔趄,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穿上!」

铁头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麽?」钱通神懵了。

「我让你穿上这件衣服!」

铁头一脚踩在钱通神的胸口,那只穿着铁靴的大脚,稍微一用力,就能听见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你不是说这衣服御寒吗?你不是说面子好看就行吗?」

「来!穿上!」

「让我看看,你这身肥膘,能不能抗住这里面的沙子和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