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管钳下的亡魂(2 / 2)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哗啦——」 脚下。 一块不起眼的铁板突然被掀开。 两支长达三米的磨尖螺纹钢猛地刺出。

「噗嗤!」 这一下极狠丶极准。 螺纹钢那粗糙的表面轻易地撕裂了清军士兵小腿上的棉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甚至卡在了骨头上。 「啊——!!!」 两名清军倒在地上惨叫。 而在他们倒下的瞬间,那两根螺纹钢又迅速缩回了地下,铁板「哐当」一声盖上。 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地下!地下也有人!」 剩下的清军彻底疯了。 他们挥舞着刀斧,疯狂地劈砍着那些铁板,却只溅起一串串火星。 这就是工业迷宫。 在这里,敌人可能来自头顶,可能来自脚下,甚至可能来自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通风管道。 对于习惯了在草原上直来直去的骑兵来说,这里就是幽灵的鬼屋。

虽然清军遭遇了伏击,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而且悍不畏死。 很快,越来越多的清军涌入车间,开始对工人们藏身的角落进行围剿。

车间一角,工具库房。

七八名工人被二十几个清军堵在了死角里。 工人们手里的燧发枪已经打空了,来不及装填。 领头的清军狞笑着,舔了舔刀刃上的血。 「跑啊?怎麽不跑了?」 「一群打铁的奴才,也敢杀我满洲勇士?」

工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工,叫赵铁柱。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扔掉了那杆发烫的空枪。 「兄弟们。」 「咱们没子弹了。」 「但咱们有这个。」

他弯下腰,从身后的货架上,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重型管钳,用来拧蒸汽管道的那种,纯钢打造,重达十斤。 身后的几个年轻徒弟,也纷纷拿起了大号扳手丶撬棍和铁铲。

「上!」 清军吼叫着冲了上来,挥舞着锋利的顺刀。

一名清军挥刀劈向赵铁柱。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脑袋都能搬家。 但赵铁柱不退反进。 他是八级钳工,这一辈子都在跟钢铁较劲,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铛!」 赵铁柱举起左臂,用上面缠着的厚厚一捆废旧皮带组成的临时护臂硬扛了一刀。 皮带被砍开,鲜血渗出。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管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清军的头上。 那名清军的头在重型管钳面前,就像个鸡蛋壳。 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那个清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暴突,脑浆混着血水从鼻孔里喷出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师父威武!」 后面的徒弟们受到鼓舞,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跟他们拼了!」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丶也极其原始的厮杀。 没有任何章法。 工人们用撬棍捅进敌人的锁子甲缝隙,用扳手砸碎敌人的膝盖骨,甚至用铁铲铲掉敌人的半个脑袋。 清军虽然武艺高强,但在这种狭窄丶混乱丶贴身肉搏的环境里,他们的长刀反而施展不开。 而那些笨重的工业工具,却成了破甲的利器。

十分钟后。 库房里安静了下来。 二十几个清军全部躺在了血泊里,死状极惨。 赵铁柱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中了三刀,血流如注。 剩下的几个徒弟也都挂了彩,有个孩子甚至在低声哭泣。

「别哭!」 赵铁柱用那是沾满脑浆的手,摸了摸徒弟的头。 「看到了吗?」 「鞑子也是人。」 「脑袋被开了瓢,照样得死。」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顺刀,插在腰间。 「包扎一下,咱们去二车间。」 「那边还有老张他们,估计也快顶不住了。」

陈源站在水塔上,听着从各个厂房里传来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一群未经训练的工人,竟然在肉搏战中,跟满清正规军打出了这样的交换比。 这不仅仅是因为地形优势。 更是因为那种名为「保卫家园」的疯狂意志。

「多尔衮。」 陈源看着那片仿佛在燃烧的厂区。 「你想拼消耗?」 「我有五十万人。」 「你只有十万。」 「在这个迷宫里,我会把你的一滴滴血,全都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