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就是奴籍的后代,也都是奴籍。
奴籍都被视为私有财产,可转卖丶赠与他人。
花奴和狸奴这两个小姑娘,就属于此类。
合法奴籍都有一个统一的标准,那就是由官府公证并签发贱籍和卖身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官府称得上是当世最大的「人牙子」。
所以栾丘觉得,这群逼良为奴的人牙子,非常该死。
那诨名为白算盘的人牙子,得知自己的一处窝点被人一锅端了,并不敢声张,只差人暗中去追查仇家的线索。
损失了一批等货色和不少财物,白算盘自然心痛。
但干这一行,翻船是常有的事儿。
总不能只许你掠卖人口,不允许别人打家劫舍吧?
就算找不到仇家,白算盘也只能忍气吞声。
……
王大柱在医舍休养了一天一夜,转天一早,不等老郎中起来,便起身回岗口村去了。
这回没劫到多少粮食,但却搜刮了不少财物。
显然那民宅是人牙子比较重要的一处窝点。
这些财物不直接进他家门。
王大柱会遣多人先去销赃—用所得钱财购买米粮布帛等硬通货。
然后将买来的物资带回,该下发的下发,该存起来的存起来。
沈玉城坑蒙拐骗,王大柱打家劫舍。
唯有赵忠这个老实人,天天领着人干苦力活。
……
一日,城外,月牙泽源头,一片青青草甸上。
孙皓在这里修了一座新的庄园,刚刚落成,面积没有月牙庄五分之一大。
不过修筑的却也颇为不俗,比那座荷塘水榭更加奢华。
而这日,孙皓只宴请了一人,便是新任县丞何畴。
何畴虽然升了官品,但却并未升乡品,所以可以说,何畴的地位实际上没有什麽转变。
何畴单独被孙皓请来,受宠若惊。
待孙皓在清凉的蒲团上落座后,何畴这才坐下。
「你家那座庄子,近来可有受影响?」孙皓笑眯眯的问道。
「年初被劫了一次,损失不小,这事儿县令您晓得。」何畴说道,「现在倒也恢复了,可眼下铁匠铺子的生意也不景气,外加……」
何畴说着,偷瞄了孙皓一眼。
「外加那沈玉城在官道设卡,巧立名目收取过路费,我也没让人把货往郡城去送。」
沈玉城那家黑店的名声,早已在商贾士人群体中传开了。
一时之间,商贾士人怨气冲天。
何畴有些担心,沈玉城这小子敢劫官货。
因为有一个早已成俗的规定,无主之地,谁占了就是谁的。
领地内的花草树木,都归占有者。
所以不管是士人还是商贾,他们的价值观念如下:泉山乡和洞口乡的官道路段,就是沈玉城家的客厅,别说他在自家客厅里拦路收费,他就是在自家客厅天天果本,你也不能说什麽不是。
但士人却又有士人的想法:沈玉城这样的投机主义者,到底只是个地方乡团的校尉。
他没有军户之名,却有军户之实。
士人老爷在你家客厅过,那是给你天大的面子。
可是,现在还真不好怎麽拿捏这个得势之后,就上蹿下跳的乡野刁民。
上回苏永康摆宴席,宴请城里所有士人名流,特地请了沈玉城,可不是让他来蹭一顿饭这麽简单。
这就是苏永康向所有士人团体说明:沈玉城和郑霸先,都是老子的人。
你们要是再敢随随便便动我苏家的人,就得想想熊家是什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