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城中守备力量都撤到了县衙,我们攻了好几次,打不下来。」
「那就先撤回来,别上赶着去送死!」阎洉没好气道。
这群蠢货,不知道柿子先挑软的捏?看着哪里人多就去哪里送死?
先把能抢的抢一阵,等吃饱喝足,整顿兵马之后,再去收拾城里的世家大族啊。
待所有流民军入城后,阎洉纵兵大掠。
实际上,不用等他下令,率先冲入城的流民军,就已经如同蝗虫一般肆虐开来了。
……
下河村。
村口火光冲天。
焚烧尸体时所产生的味道,从村口外飘入,令人恶心想吐。
汉子们聚集在村口内,站的站坐的坐,人人一言不发。
聚集在塬上和坡上的村民们,收到流民军被打退的消息之后,却依旧提心吊胆。
今夜死了一人,不知道下次流民军来袭,又会死多少人?
「吴强的老娘,我给养老送终,妻儿我养,直到他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自力更生。」沈玉城的声音响起。
抵御流民,本来是共同的责任。
谁也不是一定能活着,沈玉城自己也一样。
实际上,沈玉城不必肩负起这份责任。
可他觉得,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带头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带头挑起来。
这并不单单是为了笼络人心,他只是想给大家一些保障。
「玉城,我替吴强多谢你了。」
「有你在,我们无后顾之忧矣。」
这时,赵叔宝站了起来,说道:「都别哭丧着脸,咱今晚打的是胜仗,杀了二十多人。哪天我要是也死了,你们也别哭丧着脸,笑着给老子送行,老子就心满意足了。」
「赵叔宝,你小子几岁了?就敢在老子们面前自称老子?」
「你小子毛长齐了?裤子脱下来瞅瞅?」
赵叔宝朝着自己竖起大拇指:「老子刚刚砍了三个,射杀了一个!」
众人调侃归调侃,但确实也都觉得以前看低了这赵家小子了。
这小子确实悍勇,甚至敢冒着流矢爬上墙头去开弓射箭。
虽然当时他可能上了头,但谁也不得不佩服这份勇气。
「叔宝,不愧是咱老赵家的,干得漂亮!你大伯我刚刚也弄死了一个!」
「我跟吴老六合夥砍死了一个,那我算半个?」
众人慢慢聊了起来,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但直到后半夜,又陷入了安静。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
「叔宝,胡麻子,你俩今日守村口,一人在内一人在外,但不能跑太远。其馀的都回去吃口热乎的,歇会儿。下午所有民兵都搬到离村口最近的几间院子里头。」沈玉城说完,起身走了。
白天留几个人足够。
今日要搬一下行头,民兵搬到离村口近的地方,也好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此外,沈玉城要对昨晚的小规模攻防战做一个总结归纳。
所以,今天的杂活还是不少。
周峰和杨有福并排走着。
前者看了看手中的染着鲜血的环首刀,眉目无比凝重。
「哪来的?」周峰小声问道。
「应是苏府管家。」杨有福沉声道。
「这胆量……」周峰想起昨晚,沈玉城不管是指挥,还是杀人,又或者是补刀,自始至终都很从容。
尤其沈玉城最后的补刀,明明全程面无表情,可看着有点渗人。
「那家伙以前莫非杀过人……」周峰压低声音说道。
「重点不是他杀没杀过人,也不是你手里这把环首刀,而是你身上这套皮甲。」杨有福提醒道。
「什麽?」周峰貌似没完全理解。
「私藏刀兵是重罪,但私藏甲胄是罪无可赦丶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罪。」杨有福说道。
周峰扭头看了杨有福一眼。
他没在意这点,脑中一直想着自己的事儿,又说道:「沈玉城昨晚起码杀了八个,甚至有可能超十个。而我……才砍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