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一流民帅,手里的后勤物资并不多,哪有闲工夫在这里摆开了阵仗跟一座县城对垒?
要让守军误以为,阎洉初来乍到,要在此处休整一番。
接下来,阎洉与诸将制定详细的进攻战术。
……
次日。
下河村。
沈玉城忧心忡忡。
他所能收集的情报,皆来自流民之口,不是特别准确。
但他也可以确定,流民帅阎洉带兵来了。
其一万馀人,在城外安营扎寨,距离县城不足二十里。
那阎洉打的旗号,简直令人沈玉城啼笑皆非。
什麽西凉对天下大乱坐视不理,他要来征讨敌贼?
虚空索敌了属于是。
不过你瞧瞧,都沦落到流民的地步了,做事情还需要讲究程序正义。
吃过晚饭的时候,沈玉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卢胜等十来个捕快,还被关押在赵家湾一砖窑内。
接下来流民军要攻城,战事一时半会怕是结束不了。
他可不想长时间养着这般闲人。
到今日也已经是第三日了,饿了他们三天,也该放了。
于是,沈玉城趁着饭间休息,去了趟赵家湾,在一座砖窑内找到了卢胜等人。
他们是真饿了三天,每天水倒是管够。
饿了就喊水,村民会给他们送水。
可一喝水就更饿,更饿又没东西吃,只能继续喝水。
结果一个个饿得眼冒绿光,可肚子里又逛逛荡荡的。
这种又饱又饿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
沈玉城走进砖窑,人挤人叠在一块,一股浓郁的尿骚味实在是上头。
没吃东西,拉是拉不出什麽来,但尿却不少。
一开始还请求出去尿一泡,但久而久之,走路都没力气,索性都对着墙尿。
卢胜见沈玉城出现,直接连滚带爬的扑上前来。
「爹!」
他突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然后顺势抓住沈玉城的裤腿。
「爷爷!祖宗!您行行好,快给我口吃的,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喊你祖宗!你关我们不要紧,高低给口吃的吧!祖宗,我求你了,一口,就一口,半口也行啊!」卢胜是真饿疯了,拼命的恳求。
他这辈子第一次饿得这麽惨。
现在谁给他一口吃的,谁就是他的活祖宗。
「滚蛋!」
沈玉城一摆腿,将卢胜挣开。
「你们可以滚了。」沈玉城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时,卢胜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见沈玉城把看守砖窑的人唤走了,连忙走了出去。
他实在是饿疯了,现在什麽也不想,只想找口吃的。
见路旁有小草萌芽,卢胜直接趴在地上,张嘴就啃,哪里还顾得上什麽形象?
在饿极了的前提之下,这一口带着些许泥巴的绿草,吃起来都是这麽清新美味!
其他差役同样如此,各自在地上啃着草皮。
「返祖啦?」
「瞧瞧给孩子饿的。」
「好在这是刚长上来的嫩芽,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草叶片子能割烂他们的嘴皮子。」
「娘咧,一个个吃的这麽香,给我都看饿了。」
村民们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饱餐」了一顿之后,卢胜这才带着人,有气无力的走了。
卢胜才从村口出来下了坡,刚刚拐过路角,当场愣住。
只见前方的路上,出现成群的火把。
定睛一看,人数不下三百。
他们有的举着长槊,有的拎着刀子,有的披着皮甲,有的背着长弓……
卢胜心下警惕。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本地的村民。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哪个村……」
「簌~」
一根箭矢回应了卢胜的问话,直接横飞而来,从卢胜耳旁飞过。
「啊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夜空。
卢胜扭头一看,只见身后一名差役眼球中箭,捂着脸倒在地上胡乱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