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平真性情,倒是让沈玉城颇为敬佩。
只是,如果栾平每次吃点酒就胡言乱语的话,日后真有可能被这张嘴给害了。
「栾班头说起这事儿,昨日有一夥差役来了下河村,想强行徵税不说,甚至还想抓我去充军。
我可是免税户啊,给官府捐了钱粮的,你说哪有这种道理?」
沈玉城也开始倒苦水。
栾平闻言,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身而起,怒目圆瞪:「哪个狗娘养的敢欺压我栾平的弟兄?老子回去大嘴巴子抽他!」
这是真喝高了,不像是演的。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兵曹掾熊正林点名要抓我。」沈玉城说道。
「熊曹掾?他为何也动你?」栾平听到这个名字,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慢慢坐了下来问道。
「这事儿倒也不复杂,不日前浦口村孟家向下河村下战书,我应了,带人把浦口村打了个稀碎。
可那孟家是熊氏的亲戚,愿赌不服输,找了熊正林。
那熊正林自然不可能亲自来找我,于是使唤了十多个差役来了,想抓我去充民兵。」
沈玉城顿了顿。
「你说抓我去充军,我也就忍了,但还要抓我妻去充当后勤,这我可就忍不了了。
我一怒之下,把那些差役给扣押了,现在还在一座砖窑内猫着呢。」
沈玉城说道。
「痛快!」
栾平重重的一挥拳:「那些王八犊子,合该狠狠的教训!」
「沈郎君,你关了谁?」栾丘问道。
「捕班副班头卢胜,还有十来个差役。」沈玉城说道。
「又是那王八犊子,他专门找你的不是对吧?好小子啊,上回我忙,把他给晾一边了,这回正好,等吃完了酒,老子替你狠狠的教训他,你且看着!」栾平怒道。
「沈郎君你真别怕他,你如今也是胥吏,卢胜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栾丘跟着说道。
沈玉城叹息一声,说道:「其实错也不在他。」
沈玉城端起酒碗,接着说道:「这就好比我拿棍子敲你一棍子,你总不可能朝着棍子使气吧。」
栾平兄弟二人闻言,当即一愣,对视一眼。
「沈郎君这话,道理不浅呐。」栾平捏着酒杯,喃喃道,「真要有机会,弄死姓熊的才解气!」
栾平赶紧端起酒杯:「得了,不高兴的事儿都说完了,接下来说些高兴的。」
让他们教训捕班的,手到擒来。
但让他一个世袭的差役去对付世族,那绝无可能。
栾平又看了王大柱一眼:「王郎君,你怎麽不说话?」
王大柱端起酒碗,认真说道:「这高粱酒真不错。」
「还是王郎君有品味啊,来来来,吃酒吃酒。沈郎君,说说看,你怎麽把那什麽口村给干碎的?我就爱听这些事儿。」
四人饮酒吹牛,时而说到兴奋处,大笑出声。
时而说到愤慨处,拍桌子骂娘。
差役们则跟着大家伙吃了一顿大锅饭。
事后,栾平兄弟二人向沈玉城告辞,带人连夜离去了。
栾平走到村口处,忽然尿急。
见路边有一小庙,于是对着里头尿了一泡。
出了村后,栾平这才想起来,还没去教训卢胜呢。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沈玉城说得对,有人拿棍子敲你一根子,你干嘛要跟棍子使气性?
「回城还是去哪?」
「回个屁城,月牙庄没人,住着不舒服?」
「走走走,回月牙庄钓鱼去!」
「班头,沈郎君可以啊,那些村民是真能打!」
「这大锅饭也不错,还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饭呐!」
……
不多时,一村民走进山神庙。
「哪个王八蛋,尿老子褥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