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春意寒。
雪停了十来天,还没化完,天上又飘起了稀疏的雪花。
今天学堂里多了几个小孩,村里的人家陆续送来小孩,基本上快到齐了。
王大柱给「教室」内多烧了几堆柴火,并且默默地给每个孩子的发了只暖手壶。
这是他最近用竹筒做的,里外都涂上了一层树浆,灌满了热水用木塞塞住,拿麻布袋子装好,就是个简易暖手壶。
以前只知道嬉戏打闹,张嘴就是「国粹」的孩子们,也都懂了礼貌。
孩子们一一接过了暖手壶,立马起身道谢。
吴家人逐渐松动,就连吴山婆娘,昨天来吃席的时候也给沈玉城两口子道了个歉。
昨日回去之后,又大吵一架。
吴山婆娘执意要让两个孩子跟林知念读书,吴山不同意,吴山婆娘就拿离婚带孩子回娘家要挟。
自从杨老头给沈玉城磕头之后,就连吴家人都不怎麽待见吴山了。
而杨有福这阵子忙里忙外,什麽事情都没带上吴山,吴山已经快成孤家寡人了。
吴山虽然是明白了,自己给杨有福当马前卒,捞不着什麽实质上的好处。
但他还是拉不下脸面,去给沈玉城道歉。
他现在只能看着吴家人,一个接一个往沈玉城的山头倒。
吴家的话语权,逐渐被先投向沈玉城的吴亮拿了过去。
除了吴山之外,吴家人的地契都交到了沈玉城手中。
他们甚至还说不要钱粮,只要佃给他们种就行了。不过沈玉城不可能白要地契,还是都给足了粮食。
吴山就纳了闷了,杨有福这麽狠一人,为什麽沈玉城莫名其妙抢了里正之后,杨有福不仅仅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还跟沈玉城关系亲近了起来?
杨有福为什麽不狠狠的收拾渖玉城?
是他把杨有福看高了,还是把沈玉城看扁了?
他这颗脑袋,左右想不明白。
自家娘们要把孩子往沈玉城身边推,他已经拦不住了。
自己孩子要受沈家的恩惠,他却还端着,又要被人骂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初自作聪明,现在吴山连肠子的悔青了。
……
赵明家。
胡麻子蹲在门槛上,看着正在削箭杆子的赵明。
「哎,赵老四,你说你跟着沈玉城去卖命,连腿都断了,沈玉城那小子却只给了你些许肉粮。
我可是听说,一颗熊胆卖几十上百两呢!
那小子钱都不分给你们,为什麽你们赵家这些蠢货,还要给沈玉城卖命呢?
那小子吃相这麽难看,还当了里正,以后肯定没你们好日子过了,我说……」
胡麻子喋喋不休的说着。
赵明正要动怒,忽然又把愤怒咽了回去。
熊胆是值钱,但也得有那个门路卖,才能卖上高价。
这麽值钱的东西,城里那些买得起的贵族,权势滔天,拿了你的东西不给钱你又能怎麽样呢?
沈玉城就是把那颗熊胆卖个千两万两,也是沈玉城的本事。
沈玉城越有本事,赵明就越开心。
当然,赵明把愤怒压了回去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想得开。
而是因为沈玉城现在就站在胡麻子身后。
「沈玉城这小子不是个东西,要不咱们一块收拾了他?」
胡麻子听到脑后传来声音,觉得正合他心意,顿时一喜。
「你说的……」
胡麻子刚刚张嘴,突然脖子一凉,慢慢扭头一看。
就看到沈玉城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他身后,以死亡角度盯着他看着。
「那什麽,我还有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