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点,林知念立马想到他想的什麽。
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
「话题说回来,如何使银子,这是门学问。你刚开罪了衙役,这事儿也不能急。这种关系,最是不好找。」
沈玉城凑到林知念耳旁,小声道:「娘子,我认识苏府管家。苏府老爷是县丞,往苏府管家那使银子,不知可行?」
林知念闻言,稍显诧异。
「得看这管家在苏府的地位,在苏家老爷面前能否说得上话。」
「我把那张狐皮子送他作顺水人情了,这包甜枣和蜜饯就是他给的。还有,上回那袋子糖果,也是他给的。
救吕琏这事儿你记得吧?我找的就是他,赔了株野参办成了这事儿。毋庸置疑,他在官老爷面前,铁定说得上话。」
林知念非常惊讶。
一张狐皮子,几两银子,说送人就送人了?
但转念一想,她的夫君,一直就不是一根筋的乡野莽夫。
这次有竞选里正的想法,而且非常热切,说明他有一定的理想。
「这层关系非常重要,定要维系好了。有他帮着说话,我们的胜算大很多。」
「嗯。对了,娘子,跟你说个趣事儿。今日在城里,又碰上了那卢胜……」
沈玉城把今天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他神情有些得意,显然是在邀功。
林知念听完,更加惊讶。
一张讼文,吓退得卢胜当众低了头。
「夫君果然是聪明。但也好在你把卢胜吓住了,不然这讼文真送到县令手里,提案开堂的话,对你来说,反而不是好事。」林知念说道。
「此话怎讲?」沈玉城有些疑惑。
「胥吏无秩,收入来源全靠盘剥百姓。所得份额,定有部分孝敬上头的人。这本就是衙门运行的规则,衙役盘剥百姓也是官府默许的。
一旦开堂审案,夫君有人证物证,官司打赢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到头来夫君也会在官府中留下一个不懂规矩的印象,被打上刁民的标签,这里正也就轮不到夫君了。」
林知念这一番话,让沈玉城醍醐灌顶。
不愧是高官家的千金小姐。
沈玉城捡的小花瓶,是个十足的宝贝啊。
对啊,这世道规则如此。
沈玉城真要告官,就是要挑衅官府的潜规则。
可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推翻这一切,又被打上刁民标签。
那麽将来卢胜再欺压他,恐怕那管家老爷也不会出手相助。
那就更别提,沈玉城想当下河村里正了。
「还得是娘子啊!」
林知念得到夸赞,甜甜一笑,说道:「你那话说的不错,你确实是为他好。他只是当众道歉而已,没损失什麽。可真打了官司,你们谁都得不到好处。夫君赢了面子丢了里子,得不偿失。」
仔细想来,到底还是沈玉城占据了心理优势,在心理上挫败了卢胜。
卢胜舍不得一身剐,只能选择退让。
沈玉城忽然觉得,卢胜在第一层,他在第二层,而林知念起码在第五层。
「对了,刚想起狐皮子的事儿,我忘了要给柱子哥和叔宝分钱。我去一趟,马上回来。」
「明日去不迟,不早了,要不……歇着?」林知念小声道。
「那……你先洗?」
「嗯!」
……
此时,杨家。
一间有些冰冷的偏房内,灯火摇曳。
杨有福和周峰,一左一右的坐着。
桌案上摆着一份官府公文,内容是杨有福升任骊山乡乡官。
他近来一直在忙活这事儿,挤掉了几个竞争对手,总算是得偿所愿。
这一步跨上去了,他就从管四十多户的里正,一跃成为了管六百多户的乡官。
「我跟县衙里头通过气儿,你当里正这事儿有戏,估摸着还要至少五十两。」杨有福沉声道。
「这……」周峰泛起了难色,「五十两,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你那麽聪明,没你上回出的那个好主意,我这事儿也落实不了这麽快。怎麽到你自己身上了,反而没了法子?」杨有福淡淡笑着问道。
「这一码归一码啊……」
「我的钱花完了,且等除夕过了,我这也需要大把的银子。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这也事关你的利益,需要你来出力。」
「你说。」
「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