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讲清楚,我不知道那个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酒馆后门。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白色的小虫子在眼眶里爬来爬去。」
男人绘声绘色的语气很夸张。
拜伦神情未变,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他。
但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弄清他的身份。」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老板的眼神明显变了。
那点漫不经心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审视,似乎对拜伦的身份也有了些想法。
老板沉默了片刻,指腹在木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并不愉快的细节。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那人的来历。
他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泡得太久。
但如果那个男人是酒馆的常客,那他来酒馆的时候,肯定穿的不是那身黑袍,不然我会有印象的。」
拜伦点点头,顺势问了几句时间和地点相关的内容。
老板的回答,不算模糊,但确实没有给出更多有别于教会记录的信息。
或许自己还是白跑了一趟。
拜伦心里有了判断,准备结束这次询问。
就在他将手指从酒杯边缘移开时,老板却忽然开口,语气慢了下来。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一直没想明白。」
老板抬手把菸蒂撼进空杯里,火星熄灭,发出轻微的嘶声。
「夜巡局的人都说那家伙是个邪教徒,但我觉得,他应该是个煤矿工人。」
拜伦微微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老板抬起手,做了个很小的动作,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
「他的指甲缝。
虽然那天下过雨,但那不是泥巴,是洗不掉的那种黑。」
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
「我见得多了,那是手指缝里常年嵌着煤尘留下的。
他可能是矿井里的人,或者码头搬煤的,总之离不开那些很难洗乾净的玩意。」
柜台上方的灯光轻轻晃了一下。
拜伦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安静地记了下来。
拜伦走前还专门问了一下,有没有夜巡局和教会以外的人来过打听那具尸体的事情。
老板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再让这种糟糕的事情再次出现在这附近。」拜伦的话语带着一丝坚定。
老板点头示意理解,没有多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身影缓缓踏入,径直走到拜伦右边坐了下来,和拜伦隔着一个座位。
他脸上胡渣凌乱,衬衣带着街道上的泥水味,呼吸间夹杂着菸草和湿土的气息。
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些不舒服,用手捂着额头,低声对老板说道:「老样子,威士忌不加冰。」
老板慢吞吞地拉下手泵,木制活塞发出又一声闷响,酒液在玻璃杯中翻滚。
男人稳稳伸手接住,动作十分熟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市,随意洒在桌面上,手指翻动着,试图挑出合适的一枚付帐0
硬币撞击木面,发出不同材质的响声,其中一枚立在桌上,光滑地滚动着,滚到了拜伦的肘边。
胡渣男人伸手捡起那枚硬币,随口对拜伦道了一句抱歉。
拜伦瞥了一眼,无言点头。
他故作淡定,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过胡渣男人的侧脸,像是在随意观察,实则已经将男人的长相刻在了记忆里。
拜伦的心跳开始加速。
刚才滚到肘边的那一枚硬币,并非什么便士。
硬币的表面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着微弱光泽,边缘呈黑金色,上面刻着狰狞的骷髅图案。
没错,那是一枚骷髅币!
和自己之前在别墅地下室发现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