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开始窣作响,灰影在地面聚集。
鼠群沿着根系与石缝涌出,被无形的牵引整齐收束。
在拜伦的指挥下,孩子们被他提前引导分散。
一个个小身影贴着树干与乱石移动,彼此保持距离。
他们之中,有人拖着碎枝制造声响,引走鼠群的前锋,有人踩踏松软的河岸,破坏它们的通路。
微小的混乱在林地里扩散,旋律的控制开始出现迟滞。
魔笛手调整了曲调,音色变得柔和起伏,高低频交替推进。
空气像被抚平,意识边缘泛起漂浮的错觉。
拜伦立刻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钉在疼痛与重量上。
灵性在体内收束成线,抵抗着方向感的侵蚀。
还不够...还差一点....
拜伦看见孩子们的步伐出现了迟疑,立刻以手势压下节奏,让他们贴近河声行动,用水流的持续噪音对冲旋律的引导。
短暂的僵持后,魔笛手的骨架微微前倾,笛声骤然加速,热烈而急促的节拍开始叠加。
拜伦的瞳孔收紧,胸腔里的心跳被牵引着抬升,血液涌动变得躁烈。
他截断了灵性的外放,将热流压入四肢,藉由疼痛维持清醒,同时抬枪连续射击。
子弹撞上肋骨,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线,裂痕迅速扩展,粉末在光里飞散。
魔笛手在裂响与火星之间逼近。
拜伦感到一股压迫的触觉,贴着胸腔推来。
恐惧扩散,钻进呼吸的缝隙里。
灵性在体内汇聚,沿着掌心奔涌。
炼金纹路被点亮,微光从皮肤下透出,掌心温度迅速攀升。
数颗花火在指尖盘旋,细碎的光照亮了林间的阴影,树叶的脉络被映得清晰透明。
【流火之舞】开始释放。
第一发流火从指尖迸射,火线拖曳着短促的尾迹,直抵骨笛。
火焰擦过音孔,爆开成耀目的碎光。
骨笛没有脱手,就像是与那具骨架连成一体,震颤却稳固,回馈给空气的是更加尖锐的共鸣。
旋律随之改变。
拜伦听出来,那是第三种旋律,《赞颂死亡的尾声》。
意识被节拍托起,心跳不受控制地抬升,血液在耳中轰鸣,肺叶被迫加快交换气体。
危险在节奏里被放大,热情像毒素,催促身体越过承受的边界。
拜伦咬住下颌,让肌肉的酸胀替代眩晕。
还不够接近。
距离在缩短,树影与火光在视野里摇摆。
就是现在!
拜伦将灵性尽数注入手中。
手背的黑色三角形开始融化,边缘渗出深色的流质。
低沉而污秽的回声在耳畔翻涌,像老人的絮语,像山羊的哀鸣,像孩童被掩住的哭泣。
层层叠叠,逼近意识的边缘。
印记释放。
视野被撕开,灵性化作漆黑的流光在林间游走。
灵视里,树木的轮廓退居其后,魔笛手的身影被拉长。
拜伦看到,影子背后浮现出一只黑山羊的虚影。
它从阴影中踏出,蹄声无声却沉重,皮毛吞噬了光线,目光空洞而笃定。
黑山羊缓缓靠近,灵性的流向在它行走的轨迹上扭曲塌陷。
魔笛手的音色里出现细微的失真。
虚影低首,张开无形的口,灵性被牵引,被撕扯,被吞噬,像被夜色吞没的火星,迅速暗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