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怀尔斯聊完,另一位同样满头银发丶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老者,端着一杯从茶歇区拿来的香槟,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皮埃尔·德利涅。
1978年菲尔兹奖得主,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最正统的衣钵传人。
与怀尔斯的深沉内敛不同,德利涅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欧洲老派知识分子的优雅与从容。
「徐博士,很高兴终于见到了你本人。」德利涅微笑着伸出手,「我是皮埃尔·德利涅。」
「德利涅教授,这是我的荣幸。」徐辰连忙握手,语气恭敬,「您在代数几何领域的着作,是我案头常备的经典。今天能得到您的当面指教,实在是不胜荣幸。」
「指教谈不上,今天是你给我们上了一课。」
德利涅优雅地笑了笑,随后切入了正题:「徐,我刚才在台下,和格尔德(法尔廷斯)打了个赌。」
「哦?德利涅教授,您赌了什么?「徐辰好奇地问。
「我赌,在未来的七十五年里,绝对不可能再有哪场报告会,能超越今天这场。「德利涅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不过很可惜,他拒绝了我的赌局。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徐辰笑了笑:「您二位太过誉了。」
「不,这不是过誉。」
德利涅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庄重起来。
「徐,你在IHES待了半年,你应该知道,那座研究所的灵魂是什么。」
「是格罗滕迪克教授留下的精神遗产。「徐辰回答。
「没错。「德利涅点了点头,「亚历山大当年用'概形'理论重写了代数几何的底层语言。他总是教导我们,不要去强行攻克一个难题,而是要把问题放在一个更广阔丶更自然的框架里,让答案自己'浮现'出来。」
「就像是把一颗坚果放进水里,等外壳泡软了,果仁自然就剥落了。」
德利涅看着徐辰,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赞赏。
「今天,在你的'徐氏谱变换'里,我看到了同样的哲学。」
「你没有在加法的泥潭里和误差项死磕,而是构建了一个连接加性与乘性宇宙的宏大框架,让哥德巴赫猜想和孪生素数猜想的答案,在这个框架的对称性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德利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传承的庄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