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瑞肩上裹着厚厚绷带,咬牙道:「看来今日只能是想着多杀几个贼人垫背了。」
司马李立默默检查着箭矢存量,脸色凝重——经过连日消耗,箭矢已不足三万支,撑不过今日。
「呜——呜呜——」
金军进攻的号角吹响。
常胜军开始缓步推进,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城头梁军弓弩手上弦,火炮手点燃火绳。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汴梁城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黑色潮水淹没之际——
西南方向地平线上,毫无徵兆地,传来了鼓声。
不是金军的战鼓,也不是汴梁城头的警鼓。
那是另一种节奏,沉稳丶厚重丶连绵不绝,仿佛大地的心跳。
咚!咚!咚!咚!
初时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丶震耳,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声浪,席卷整个战场!
交战双方所有人,无论是城头死守的梁军,还是城外攻城的联军,全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变宽丶变粗。
那是骑兵!
无数的骑兵!
当先两面大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左翼,「索」字旗下,急先锋索超金盔金甲,手中金蘸斧高举;
身旁,金枪手徐宁丶没羽箭张清丶圣水将单廷珪丶神火将魏定国丶锦豹子杨林,各率本部,铁蹄如雷!
右翼,「卞」字旗下,劈山斧卞祥身披铁甲,手持开山斧;屠龙手孙安丶山士奇丶琼矢镞琼英丶神驹子马灵紧随左右,马刀映日,寒光凛冽!
两支骑兵如同展开的双翼,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刘光世大营的后侧——毫无防备的后侧——猛扑而来!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城头,樊瑞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狂吼。
「万岁!万岁!!」绝处逢生的梁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热泪盈眶。
刘光世军瞬间大乱。
后阵的士卒惊恐地看着如墙推进的铁骑,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马蹄声中。
「列阵!快列阵!」刘光世在营中尖叫。
但来不及了。
骑兵冲锋的速度太快,而刘光世军本就阵型松散,猝不及防之下,后队直接被冲垮!
索超一马当先,金蘸斧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
张清石子连发,专打敌军军官面门。
单廷珪丶魏定国各率水火兵,冲入敌营便放火烧帐。
右翼卞祥更是凶悍,开山斧抡起,将一辆试图结阵的盾车连人带车劈碎!
琼英飞石如电,马灵方天画戟翻飞,孙安丶山士奇两员猛将并骑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而更令联军肝胆俱裂的是——
在骑兵之后,西南方向的官道上,出现了步兵。
无穷无尽的步兵。
他们列着一种奇特的阵型:
每五人为一小阵,呈梅花状;
每五个小阵又组成一个中阵;
无数中阵再汇成巨大的丶缓缓推进的洪流。
大阵前方,一员胖大和尚,身披铁甲,肩扛水磨镔铁禅杖,步行当先。
他身旁,行者武松双戒刀雪亮,病关索杨雄丶拼命三郎石秀各持长枪,两头蛇解珍丶双尾蝎解宝兄弟手持钢叉,打虎将李忠丶花项虎龚旺丶出林龙邹渊丶独角龙邹闰丶没面目焦挺丶石将军石勇丶摸着天杜迁……一个个梁山旧将,皆步行于阵前。
那胖大和尚忽然停步,将禅杖重重一顿,声如洪钟:
「洒家花和尚鲁智深——奉大梁皇帝之命,特来取尔等狗头!」
话音落,大阵中推出三十门火炮,炮口森然指向已然混乱的刘光世大营。
晨光在这一刻穿透硝烟,照亮了和尚鋥亮的光头,照亮了他身后如山如岳的军阵,也照亮了汴梁城头无数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大军的后面,是一面明黄色的黄龙大纛旗。
这是大梁皇帝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