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供应跟二月差不多，细粮少粗粮多，白面每人每月就那几斤，剩下的全是棒子面和高粱面。

陈才扫了一眼那些缩着脖子排队的人，心里平静得很。

他空间里存着上万斤富强粉和几千斤东北大米，足够吃到下辈子。

八点十分，红星联营电子厂。

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BJ212吉普车，车门上喷着「轻工业部」的白字。

陈才进了厂区，老赵已经在办公楼一楼等着了。

「厂长，材料科来了两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姓孟。周科长说要看上个月那三百二十吨特种钢材和五百吨水泥的采购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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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才点头：「东西准备好了？」

「都在档案柜里锁着呢。」老赵压低声音，「我把能拿出来的票据全整理了一遍，国家物资总局的'修旧利废'特批文件也复印了一份放在最上面。」

「行。」

陈才走进会议室。

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坐在长条桌旁边喝茶。

为首那个四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看就是机关里的老油条。

这人姓周，是轻工业部材料科的副科长。

旁边那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攥着个黑皮笔记本，笔帽别在上衣口袋。

周副科长看到陈才进来，站起身微微点头。

他对陈才的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毕竟老局长亲自打过招呼的人，他不可能真来找茬。

但例行核查的程序不能省，上面有人盯着。

「陈厂长，打扰了。」周副科长开门见山，「部里最近在清查全系统内各厂的固定资产采购情况，红星厂是新建扩建项目，按规定要重点核查。」

陈才没废话，直接从老赵手里接过那叠厚厚的档案袋，往桌上一放。

「调拨单丶运输单丶物资总局的特批文件丶军区后勤部的协作凭证，全在这里。周科长慢慢看。」

周副科长翻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看。

他旁边那个姓孟的年轻人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

陈才坐在对面，端起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喝茶。

二十分钟后，周副科长把最后一张单据放回去，合上档案袋。

「手续齐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不过陈厂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最近部里收到了一些反映，说红星厂的建材来源……有些蹊跷。虽然票据上没问题，但风言风语传多了，对厂里的名声不好。」

陈才放下茶缸，看着他。

「周科长，您是代表部里来查帐的，帐查完了没问题，那就没问题。至于风言风语——」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压得很稳，「谁传的，让他来找我当面对质。」

周副科长被这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乾笑了一声：「陈厂长别误会，我就是好意提醒。行了，该看的都看了，我们回去交差。」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副科长又回头看了陈才一眼。

他在轻工业部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气势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不是那种靠后台撑腰的嚣张，是真正胸有成竹的沉稳。

该说不说的，老局长的眼光是真毒。

吉普车开走后，老赵长出一口气：「厂长，这关算过了。」

陈才没接茬，径直上了二楼。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他才把那份查帐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三百二十吨特种钢材的来路，明面上是通过物资总局「修旧利废」渠道从唐山调配的。

实际上是他用一千斤白条猪肉从铁三爷手里换来的。

五百吨水泥和三十万块红砖更不用说了，纯粹是他从绝对仓储空间里取出来，伪造了天津港的提货单。

这些东西经不起深挖。

但陈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