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红星厂清脆的下班喇叭声吹响。
工地上依然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几盏巨大的探照灯把整个荒地照得清清楚楚。
第一班干完活的工人排着长队去临时食堂吃饭。
几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炖着满当当的猪肉大白菜粉条。
肥瘦相间的肉片切得比指甲盖还要厚实。
工人排着队双手端着大瓷碗打饭。
负责打菜的大师傅手一点不抖。
每个人的碗里都冒着高高的尖儿。
欢声笑语和咀嚼声响彻整个厂区。
陈才换下沾了白石灰的工作服。
骑上二八大杠自行车离开红星厂。
他没有顺着大路直接回四合院。
而是绕道去了西直门外那片荒无人烟的废弃货场。
四周没有一盏路灯黑漆漆的。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枯草。
确认周围绝对没有任何跟踪的人影后。
陈才大步走到货场中央最宽敞的空地上。
意念一动。
绝对仓储空间的无形大门瞬间敞开。
轰隆隆的闷响声中。
成千上万袋高标号防潮水泥整齐地摞在地上。
瞬间堆成了一座灰色的小山。
旁边是码放得横平竖直的特级耐火红砖。
整整三十万块红砖透着工业烧制的暗红色。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水泥特有的乾燥粉尘味。
陈才从空间里扯出几块巨大的军用黑色防水防雨布。
将这些见不得光的物资严严实实地盖好边缘压实。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跨上自行车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老赵带卡车队来拉货就能无缝对接。
这年头既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严格的路卡盘查。
黑市交易每天都在这种隐蔽角落里肆无忌惮地发生。
根本没人会去深究这批救命物资的真正出处。
陈才迎着夜风回到南锣鼓巷。
在胡同口熟练地停下车。
从空间里取出半只前门大街排队都买不到的脆皮烤鸭。
还有一小捆带着露水的新鲜绿叶菠菜。
他推着车推开四合院斑驳的红漆大门。
前院老阎家正围在破木桌前喝着稀得发青的棒子面粥。
桌上只有一小碟切得极细的咸菜疙瘩。
阎解成现在每个月手里拿着红星厂的高薪。
死活不肯再把工资一分不剩地上交给精于算计的三大爷。
父子俩正为了多交五块钱生活费在桌上红着脸拌嘴。
一看到穿着军大衣的陈才推车走进来。
阎阜贵立刻止住话头换上一副极其讨好的笑脸。
「陈厂长下班受累啦。」
「哟这纸包里的烤鸭可真香啊。」
陈才连脚步都没停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径直推车走向中院。
阎解成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粥根本没敢抬头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在包装组挣这笔大钱全靠陈才一句话。
只要陈才一个不高兴随时能让他滚回家喝西北风。
中院里贾家屋里黑灯瞎火的没点灯。
秦淮茹干了一天重体力活下班回来就累瘫在冷炕上。
连爬起来生火做晚饭的力气都没有。
贾张氏揣着手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生闷气。
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浓郁的烤鸭油脂香味。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小声咒骂。
「天天大鱼大肉的投机倒把黑心种。」
「早晚有一天被公安拉去打靶吃枪子儿。」
陈才原本往前走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冷冷扫了她一眼。
就这冰冷刺骨的一眼。
贾张氏像被通了电似地浑身剧烈一哆嗦。
赶紧像只老鼠一样起身逃回屋里。
「咔哒」一声死死插上门闩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才冷哼了一声。
懒得跟这种阴沟里的烂泥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