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捂住脸。
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呜咽。
吴教授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徒弟。
成功了。
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零故障。
达到了西德原厂设计的极限老化标准。
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跳起来去拍头顶的日光灯管罩子。
有人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
陈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事成了。
就在这时。
车间大门的隔离门被推开了。
黑子满头大汗跑进来。
他连防尘服都没来得及穿好。
厂长。
部里来人了。
外贸部的林副司长带的路。
轻工业部的一把手老局长亲自过来了。
两辆上海牌轿车已经开进咱们厂大门了。
陈才眉头一挑。
他立刻收起笑容。
所有人原地待命。
保持车间秩序。
两位老教授整理一下数据报告。
跟我出去迎接。
陈才大步走出风淋室。
刚走到办公楼下的小广场。
就看到几个人正从黑色轿车上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头发半白。
精神矍铄。
旁边正是之前在广州帮陈才办批文的外贸部林建华。
林建华一看到陈才。
笑着走上前。
陈才同志。
我把老领导给你请来了。
老局长上下打量着陈才。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陈才双手握住。
老局长好。
老局长用力握了握陈才的手。
好后生啊。
你们昨天的简报我看了。
我本来还不敢信。
南方几个大厂搞了好几年都没吃透的技术。
你们用外国的二手设备加上自己的土办法真给盘活了。
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金疙瘩。
陈才立刻侧过身。
领导这边请。
一行人按规矩换了衣服进入车间。
当老局长看到那台稳稳播放画面的二十寸彩电时。
他脚步停住了。
他走到测试台前。
伸手摸了摸结实的塑料外壳。
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屏幕边缘的显像管封装工艺。
这是纯国产的磁芯。
老局长转头看向李教授。
李教授赶紧回答。
是的。
厂长弄来的高纯度锰锌铁氧体。
完全解决了色偏问题。
老局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陈才。
陈才同志。
外汇没有白花。
国家需要你们这样敢干实事的人。
林建华在旁边补充。
局长。
红星厂手里那三百万美元的后续外汇订单。
我已经走完绿灯通道了。
保证专款专用。
老局长挥了挥手。
这不够。
他看向陈才。
声音不大但透着雷霆般的力度。
明年开春。
红星厂不仅要保出口。
还得给我拉起内销的产量。
四九城老百姓的客厅里。
得摆上你们造的彩电。
厂房扩建批文和材料调拨单。
年后上班第一天。
我会派专人送到你办公室。
老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陈才。
这是部里对你们研发团队的一点意思。
几张紧俏的缝纫机票和工业大件券。
拿着吧。
提前祝红星厂全体同志过个好年。
陈才双手接过信封。
这是天大的政治认可。
他朗声说道。
红星厂绝不给国家丢脸。
老局长没有多留。
视察完样机就坐车离开了。
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定调子。
明确告诉那些躲在暗处想伸手的人。
红星厂是部里罩着的。
谁敢动就是找死。
傍晚下班时间。
陈才让老赵通过大喇叭通知全厂。
从腊月二十七开始放年假。
正月十五正式复工开机量产。
整个厂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陈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回到四合院。
大顺他们已经把屋子打扫得乾乾净净。
玻璃擦得透亮。
报纸糊的墙裙也换了新的。
苏婉宁正在火炉旁切白菜。
准备晚上包一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陈才脱下大衣洗了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放到桌子上。
婉宁。
明天拿着这些票去百货大楼。
看上什么随便买。
咱家今年得过个最肥的年。
苏婉宁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票证。
她清冷的脸上绽放出柔和的笑容。
她点点头。
陈才看着她。
心里已经开始谋划年后去哪里搞几百吨特种钢材。
还有那个即将在七七年冬天引爆全国的高考炸雷。
属于他的时代大幕。
终于要彻底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