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底下,堆满白花花的面粉袋,还有冻得梆硬的猪肉。
不到十分钟,那两个心腹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两人脸冻得通红,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狂热。
「爷!乔爷!真货!」
「顶级特一粉!那猪肉膘子有一巴掌厚!」
乔爷咽了口唾沫。
再看陈才时,眼神里已经多了敬畏。
他心里门儿清。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多紧俏物资的人,背后绝对不是一般门路。
这种人,惹不得。
更不能得罪。
「这位爷,您想怎么换?」
陈才放下茶杯,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邮票。」
「大龙邮票,全国山河一片红。」
「名家字画,前清官窑瓷器。」
「还有田黄丶鸡血石丶好玉件。」
他顿了顿。
「当然,要是乔爷手里有黄鱼或者袁大头,我也照单全收。」
乔爷脸皮抽了抽。
这胃口也不小。
可转念一想,外头那五吨富强粉和三十头肥猪,足够他在天津卫黑市上翻出几倍利。
这买卖,能做。
而且必须做。
乔爷咬了咬牙,冲手下挥手。
「去地窖。」
「把咱们压箱底的玩意儿全搬出来!」
不到半个钟头,正房地上就堆满了木箱子。
一个个锦盒被打开。
品相完好的粉彩大瓶,泛着油润宝光的田黄石印章,成扎的老邮票,还有十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最底下一个木匣子里,还压着一摞袁大头。
银光冷冷的,看得人心里发热。
陈才没急着上手。
他只扫了一眼,就让黑子点收。
黑子蹲下身,一件件过目,一样样记数。
乔爷站在旁边,眼睛都不敢多眨。
这年头,粮食丶肉丶工业券才是能立刻变现的硬东西。
古董字画再好,也得遇上识货的人。
眼下陈才愿意拿紧俏物资换,他乔爷不亏。
陈才更不亏。
这些东西再过些年,随便一件都能叫人抢破头。
等黑子点完,陈才站起身,理了理大衣领子。
「乔爷是个痛快人。」
「面粉和肉,你让人去拉。」
乔爷立马陪着笑。
「爷放心,规矩我懂,绝不多嘴。」
陈才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乔爷。」
「爷您吩咐。」
乔爷这会儿姿态放得很低。
陈才压低声音。
「帮我在天津卫放个风声出去。」
「就说我手里有一批刚从西德弄回来的进口电子元件。」
「显像管用的高精度偏转线圈,还有集成电路块。」
「急着换现金。」
「只要钱到位,货立马拉走。」
乔爷一愣。
随即,他那双老眼眯了起来。
他在黑市里滚了半辈子,什么脏水没见过?
这话一听,就知道里头有坑。
而且是个能把人坑得爬不起来的大坑。
可乔爷聪明。
他没问。
混这行,嘴严才能活得长。
「您放心。」
「天亮之前,这消息指定能顺着道儿传出去。」
「该听见的人,一个都落不下。」
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振国不是喜欢卡脖子吗?
那就让他拿着贪来的钱,自己往投机倒把这条死胡同里钻。
只要林振国带着钱来交易,陈才就立刻把消息递到公安和工商那边。
到时候,人赃并获。
谁也救不了他。
这叫借刀杀人。
也是让他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
离开鸽子市后,陈才绕到那处荒废院子。
夜色压得很低,胡同外的风刮得帆布猎猎作响。
他意念一动。
地上那些珍贵古董丶金条丶袁大头,还有成扎的老邮票,瞬间消失不见。
全被收进了绝对仓储空间的时间静止区域。
几吨紧俏物资,换来这些未来价值连城的老物件。
这笔买卖,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