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小老儿猜不到啊。」
扶苏嗤笑,「本公子问你,上次为何找藉口故意躲开本公子,还是你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本公子发现不成。」
听得此话,公孙烈只觉得心里苦啊。
他叹息一声后,无奈道:「回公子,您都打算抄家了,小老儿不躲不行啊。」
「说起来,都怪这小畜生,是他误导了小老儿。」
说完,公孙烈气鼓鼓地又踹了邱同季的屁股一脚。
可此时的邱同季,就像死猪一样。
扶苏摆手,示意此事作罢。
可紧接着,扶苏又开口问道:「本公子问你,肤施县的税收情况,为何如此复杂。」
这也是扶苏交给萧何的秘密任务,让他在赚钱的同时,还要找机会打探一下肤施县的税收情况。
公孙烈面露难色,接连叹息后,这才缓缓说道:「回公子,实不相瞒......」
「上郡二十一县,既要满足三十万戍边将士的粮饷补给,还要满足朝廷派下的徭役需求......」
「如今虽停供上郡大营的粮草,可陛下又下旨,举全国之力供应王贲将军征讨夜郎......」
「上郡乃苦寒之地,百姓已艰难度日,如今又摊上了五万石的粮草徵调......」
说到这儿,公孙烈已是满面愁容。
「上郡百姓,每人每日,口粮不足一升......」
「即便口粮如此稀少,可仍有许多无米充饥的百姓,只能以草根树皮果腹......」
「这五万石的粮草,让下官如何筹措......」
「如今上郡二十一县,能耕种的百姓,只剩留守的老弱病残......」
「就连妇人,也不得已耕田了......」
「公子来的时日尚短,还未见过乡下路旁的风乾白骨啊。」
公孙烈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一根根尖锐的针一样,狠狠地扎在扶苏的心头上。
相比上郡二十一县,他最先到的中阳县,恐怕那里百姓的日子,才算是过得最好的。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百姓源源不断地远离家乡,前往中阳县烧窑。
扶苏的脸色不太好看,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公孙大人,不知五万石粮饷,你筹措多少?」
公孙烈苦笑摇头,只竖起一根手指。
可就当扶苏瞧见他竖起的这根手指时,差点忍不住骂人。
强压着心头火,扶苏咬牙,「公孙大人,竖哪根手指都行,唯独别竖中指。」
公孙烈,「???」
他当然不懂这个『国际手势』是什麽意思。
可他还是苦笑一声,「回公子,下官任上郡郡守已有十数年,此地苦寒,下官的关节,无法像常人那样活动自如。」
听着公孙烈的解释,扶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与他一般计较。
可一万石粮草,与五万石相距甚远啊。
扶苏挑眉,「不知让公孙大人筹措的这五万石粮草,还剩多少期限?」
听得此话,公孙烈又是苦笑一声,「不怕公子笑话,所剩期限,不过一旬......」
扶苏惊讶了一瞬,「若无法筹措五万石......」
公孙烈摇了摇头,「下官认命,甘愿接受惩处。」
「只希望下一任郡守,能善待上郡的百姓。」
「若执意筹措出五万石粮食,那就只能从百姓的牙缝儿里硬抠了!」
「到那时,恐怕上郡就都是白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