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伸出三根手指,「我再给你三息机会。」
「仍选不好的话,本公子可就要失去耐心了。」
「你们都要死。」
说完,还剩两根手指。
冒蛮心头一惊。
就当扶苏收起最后一根手指的前一瞬,冒蛮直接拿起了地上的黄糖,而没选择环首刀。
扶苏咧嘴一笑,满意点头,「你果然没让本公子失望。」
冒蛮也跟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作为回应。
他以为,自己选对了。
可扶苏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来人,把他们都杀了。」
冒蛮闻言心头巨震,「我选的是黄糖,你为何要杀我们?」
扶苏嗤笑一声,「哈,谁告诉你选黄糖就是对的?」
「本公子有说过吗?」
「还是他们许诺你了?」
扶苏的嗤笑声,在黎明无法驱散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漫步走上前,靴尖儿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环首刀。
两行浊泪顺着冒蛮那已起皮的脸颊流淌下来。
噗通——!
他竟跪在扶苏面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选刀。」
「这次我一定选刀。」
然而,他听见的,是扶苏又一道嗤笑声。
「很遗憾,冒蛮,你又选错了。」
冒蛮闻言,身体一晃,「为......」
「为什麽......」
「为什麽都是错的?」
扶苏站在他身前,俯看他的失魂落魄,「冒蛮,你错了。」
「本公子从头到尾,只给过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而选项,并非『糖』或『刀』。」
「是要你选择,信我,还是不信我。」
觉得不瞑目的死人头碍眼,扶苏直接一脚将其踢飞,继续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话。
可他的声音传入冒蛮耳中,却如同恶魔低语一般,让他只觉得越来越冷。
「选糖,便是贪生畏死,毫无血性。」
「留你这等怯懦之辈归去,徒增匈奴笑柄,弱其族魂,其罪一也。」
说到这儿,扶苏停顿一瞬,目光投向牢笼里惊怒交加的匈奴俘虏。
「选刀,便是贼心不死,意图反抗。」
「持械凶徒,安能纵虎归山,遗患北疆?」
「其罪,亦当诛。」
冒蛮听着扶苏的话,浑身颤抖,手中的黄糖,早已被他捏得粉碎。
糖浆混着冷汗,黏腻不堪。
他终于明白了,无论他怎样选择,他们都是要死的。
「哎!造化弄人。」
扶苏又叹息一声。
「原本呐,本公子得知俘虏是女人和孩童的时候,想过放你们。」
「但该死的是,你竟然选择相信本公子。」
冒蛮瞳孔骤缩,身体狂颤。
「他们本不该死,」扶苏指着牢笼里的女人和孩童,嗤笑一声后,继续说道:「可你的愚蠢,注定了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你竟然选择相信一个出现在俘虏营前的敌国公子。」
「你还相信他轻飘飘许下的承诺。」
「你信了这世上存在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生路。」
「你拿起糖的那一刻,不是在选择甜味,而是在选择天真。」
「在草原上,狼会对羊讲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