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五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腰子疼得直不起身的赖七也龇牙咧嘴地跟着骂。
「就是老大!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这腰,我这腰这回怕是废了。这仇不报,我们黑鱼帮……以后还怎麽在桃花镇立足?!」
猴三也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尖声道:「老大!不能就这麽算了!以后谁还怕咱们?谁还肯乖乖交钱?」
赵四说话漏风,虽含糊不清,但不耽误他直抒心中恨意:「呜(我)滴牙……呜滴门牙没了!老大,呜(我)们要报仇!一定要那小子付出代价!」
刘二看着躺在破木板床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马六,更是红了眼:「老六差点就没了!这仇不报,咱们还是兄弟吗?!
赵四眼神怨毒:「对……不能怂……给老六,报凑(仇)……」
赖七扶着腰,也咬牙切齿:「老大,这口气不出,我赖七以后没脸见人!」
贾黑鱼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搞来的太师椅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因为肿胀而眯成缝的眼睛。
他头本来就痛,被几人的吵闹声搅得脑仁儿更痛了。那双小眼睛里正翻滚着骇人的凶光,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这一仗,他七个兄弟,不到一刻钟就全被废了,更是把他黑鱼帮在桃花镇,靠多年欺负老实人得来的凶名和脸面,全踩进了泥里!
尤其是最后,被那小子用一根破木棍敲得满头包,在众人面前像教训不听话的孩童一样敲敲打打。
这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别吵了!」他低吼一声,牵动头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放心……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他环视着眼前这群鼻青脸肿丶狼狈不堪的兄弟,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声音。
「那小白脸……确实邪门。硬碰硬,咱们现在这德行,讨不了好。」
「但是……」他眼中凶光一闪,
贾黑鱼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吧轻响,「无论如何,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得罪黑鱼帮的下场!」
刘二脸上的青紫肿胀,在油灯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咱兄弟的厉害。」
「他娘的!」狗五捂着塌陷的鼻子骂,「老子要把那死肥婆套麻袋里,拖到后山,揍得她爹妈都不认识!」
赖七靠在墙根,腰疼得不敢动弹,阴恻恻地怪笑。
「哼,只揍那肥婆娘一顿太便宜她了!她不是还有个小崽子吗?咱们再抓了那小崽子,看她还不乖乖听话?让她往东不敢往西!嘿嘿。」
刘二肿着眼泡,眼神闪烁:「绑孩子……动静太大。那小白脸邪门得很,万一打草惊蛇,他找上门来,我们躲都没地方躲。」
一想起早上那鬼魅般的身手和毫不留情的棍棒,他后颈还在发凉,「咱们现在这模样,可经不起他再来一次。」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几人发热的头脑上。
是啊,打是打不过了。那小子下手又黑又准,今天要不是在闹市,恐怕他们几个真得交代在那里。
万一再惹急了他,被他找上门来,这破院子可挡不住。
他们向来喜欢用这些阴损的手段,一旦碰到真正的硬茬子,就有点不够看了。
几人又没什麽文化,别的玩心眼子的高明手段,他们也不会啊。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