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前来的兄长温哲,是陆廷昭多年的好友,面色也带着尴尬。
」廷昭,」
温哲率先打破沉默,
」听说你最近在静养……所以我们一直不敢来打扰你。」
陆廷昭微笑道:
「无妨。你们来我很高兴。」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他肩头投下光影。
他不是感受不到气氛的尴尬,但既然此刻眼睛看不到,陆廷昭索性也就装作不知道。
没有焦点的目光,投向温雅的方向,语气平静:
「阿雅,你今天来...是来签婚前协议吗?」
温雅猛地抬头,浑身一颤,求助地望向哥哥。
两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此时商讨协议合情合理。
但落在各怀心思的另外两人耳中,却成了尖锐的试探。
温雅的脸色已经吓白了,她不自觉地,盯着那陆廷昭双曾经令她心动的眼睛。
如今像蒙尘的黑曜石,明明映不出任何影像,却仿佛能洞穿她所有卑怯的念头。
他分明是故意的。
明知她已经萌生退意,却偏要逼她亲口承认。
这个男人即便坠入黑暗,依然保持着猎手般的敏锐与...残忍。
她攥紧裙摆,那些排练过无数次的婉转说辞,卡在喉间。
自幼习得的教养,让她无法说出」我不要嫁给瞎子」这句话,那和她温婉善良的人设不符。
即便,这个念头已经在心里扎根。
如果知趣,他陆廷昭就应该现在主动提出退婚,不是吗?
他一个瞎子,哪怕家财万贯,又怎麽配得上她这个正常人。
幸好,还有哥哥在场。
温哲接收到妹妹哀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廷昭,关于这件事...」
陆廷昭优雅地放下茶具,微微侧首:
」怎麽?协议条款需要修改?」
阳光落在他带笑的唇角,却照不进那双空洞的眼睛。
」廷昭,」
温哲艰难地开口,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谈谈婚约的事。」
陆廷昭搭在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
」小雅她……」
温哲瞥了眼妹妹苍白的脸,
」你们婚期将近,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陆廷昭心里想笑。
订婚两年间,温家从未对婚期有过任何异议,三个月前陆氏在美股上市时,他们更是频频暗示两人该早日完婚。
偏偏这个时候,她却说自己没做好心理准备。
其中原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就是要维持表面的体面。
陆廷昭的面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我现在,倒是很想安定下来。」
温雅的下唇被咬出深深齿印,却仍然垂眸不语。
气氛更加尴尬。
温哲只好主动调和气氛。
「廷昭,我今天带来了我们之前的照片。」
温哲打开随身携带的相册,是俱乐部寄过来的。
烫金相册里封存着另一个世界:
阿拉斯加的直升机滑雪,瑞士的翼装飞行,蒙特雷的深潜摄影。
这些看似刺激的娱乐,实则是顶级富豪圈特有的社交货币。
但有钱人的娱乐,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娱乐。
至少陆廷昭不是。
雪道上的并肩滑行能敲定跨国并购,游艇上的聚会会谈成矿业收购。
这些看似刺激的冒险,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商业谈判。
而陆廷昭,永远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