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归心(1 / 2)

「这……」刘卫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默的话,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若是早先和平年间,他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

可现今黄巾再乱,礼崩乐坏。

在大汉朝廷的眼中,只有手里有兵才是硬道理了。

「所以啊,府君。」陈默直起身子,恢复了一向儒雅的气度,

「您现在就是悬在公孙瓒头顶的一把剑。

只要您活着,只要您答应他不乱说话。

公孙瓒就不敢动您,甚至还要供着您。」

「但如果您非要开口……那这把剑,怕是会先砍掉您自己的脑袋。」

「您是想做一个富家翁,在涿郡安享晚年,

还是想做那路边的无头之鬼,填壑之尸?」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刘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回了马背上。

「我……我不告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颓丧,

「我什么都没看见……是黄巾贼,是黄巾贼杀了郭刺史……」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府君英明。」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安然返回了涿郡。

刚一入城,刘备便下令,全郡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所有弓弩手全部上墙。

白地坞与涿县两城以持角之势,呈互保之策。

同时,数匹快马飞驰而出,

联络太行山的褚燕与白雀,严令太行军加强北面的警戒。

整个涿郡,都摆出了一副「如果你公孙瓒敢翻脸,我们就鱼死网破」的刺猬架势。

然而,这只是一场给外人看的戏。

陈默知道,只要那封信送到了,公孙瓒就不会来。

回到涿郡后的几日,北方的消息如雪片一般飞来。

一切正如陈默所料。

一则震惊天下的官方通告,从蓟县发往了洛阳,也传遍了整个河北。

「光和七年七月,黄巾余孽突袭幽州治所蓟县。

刺史郭勋丶从事中郎卫景,率军死战,壮烈殉国。

白马都尉公孙瓒,闻讯率军回援。

血战三日,终于收复蓟县,斩杀贼首三千余级。

因刺史殉国,州府瘫痪,公孙瓒上表朝廷请罪。

并请求暂代幽州军政事务,以安民心。」

朝廷那边虽然还未有正式批覆。

但在这黄巾之乱席卷北境的当口,默认已成定局。

紧接着,又是一则小道消息传来。

广阳郡治所也被一股「流窜黄巾」给洗劫一空。

据说那伙贼人极为凶残,

不仅抢光了府库,连太守府的镶金地砖都被撬走了三层。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卫正在涿郡太守府里喝着热粥压惊。

当即眼白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醒来后便大病一场,从此闭门不出。

将广阳郡的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了刘备代管。

陈默站在白地坞的城头,心中不禁感叹。

历史的惯性与自我纠正力终归是强大的。

郭勋还是死了,公孙瓒还是上位了。

哪怕过程变得面目全非,结果却依旧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但历史也是可以改变的。

因为幽冀两地,黄巾乱象远比历史之中势大。

还因为.....刘卫活了下来。

这个原本应该死在乱军中的太守,他的广阳郡已经彻底空了,乱了。

要想活命,要想维持哪怕一点点体面,他就只能依靠白地坞的供养。

这意味着,刘备虽然名为一郡都尉,

实则已经掌控了涿郡和广阳两郡的法理大义。

半个月后。

涿郡北界,拒马河畔。

黄昏的日头依旧毒辣,蒸腾起河面上的水汽,让人直感闷热焦躁。

拒马河正值汛期。

浊浪滔滔,奔流向东,正如这乱世人心,激荡难平。

两岸茂密的芦苇高达丈许。

一眼望去,隔断南北。

刘备,陈默,张飞,带着百余精骑,静静伫立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