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境况下,冀州商行的李三元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最起码,他能透露一些关于刘洪的事。
不过要让他乖乖配合,陈逸还需做些准备才行。
「李三元之事,关系重大,交给夫人刚好合适。」
思及此处。
陈逸伸了个懒腰,打量一眼四周,便施施然回厢房歇息。
有位修为高深的夫人守着当真不错,他睡觉都能安稳许多。
只是吧。
他想起什麽歪心思或者做些私事,就有些不便了。
「哎睡觉睡觉……」
……
事实与陈逸猜测的一样。
此刻萧惊鸿正在距离刘洪宅邸不远处的一座院落里面,盘腿坐在床榻上。
一身气息,隐而不发。
虽说她没有修炼类似玄武敛息诀的桩功,但以她的修为已经可以掌控身体气息。
这般做,她便没办法藉由真元加持探听整座府城声音。
不过她单凭耳力便可像先前的陈逸那般,听到方圆五里范围内的一应动静。
落针可闻。
春荷园内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萧惊鸿。
只不过她听得没有白日在布政使司衙门那般清晰。
她仅是知道王纪登门是为给陈逸送信,为百草堂求了一幅字帖。
除此之外,百草堂的老板再次远行的事也被她听了个正着。
萧惊鸿微微皱眉,「那『龙虎』真是位闲不住的主儿。」
「若是大姐日后嫁给他,便是能延长寿元,怕也不会过得开心。」
「三五日尚好,三五月也可,若『龙虎』常年在外不归,那大姐岂不是跟守了活寡一样?」
毕竟萧婉儿不是陈逸,心性没有那般恬适淡然。
萧惊鸿打定主意等见到「龙虎」后,要问个清楚。
如若「龙虎」依旧我行我素,她绝不可能同意萧婉儿嫁过去。
想到这里。
萧惊鸿注意力重新放在周遭。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临近子时。
刘洪宅邸内没有动静,反倒是有一人鬼鬼祟祟的从西市而来。
萧惊鸿细细听了片刻,悄无声息的起身透过窗户缝隙看过去。
「天山派的弟子?」
「百草堂吗?」
萧惊鸿从先前几封家书中得知了谢停云安排一众天山派弟子加入百草堂的事。
她也猜到「龙虎」派去茶马古道假扮马匪的多半就是天山派弟子。
这时候撞见,她不免有些好奇。
可在看到那位天山派弟子一路出了东城门后,萧惊鸿便收回了目光,折返回到床榻上。
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刘洪的罪证。
其馀诸事都可往后放一放。
又过了半个时辰。
些许声音传来,萧惊鸿耳垂微动,侧头看向刘洪宅邸所在。
只听内中后宅。
一阵虚浮的脚步声弯折盘旋,显然那人是在穿过长廊丶小径。
接着便听那人喊了声爹。
之后刘洪的声音跟着传来:「方儿?」
「有何要事,让你这麽晚过来?」
刘桃方。
萧惊鸿听出来人声音,便神色平静的继续听下去。
「爹,儿子有件大喜事告诉您。」
「喜事?」
「你这段时日都在家中,何来喜事?」
「是真的。」
「今日那林氏粮行的林正弘找来,将咱们手上的粮食都买去了,一石十四两银子哈哈……」
「胡闹!」
「爹,您……」
「啪!」
「混帐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这等要命的时候,你怎麽敢把粮食给林正弘?」
「爹,是卖,不是给,有银子的。」
「愚蠢!」
「你可知道近来蜀州发生了何事?」
「今日萧远和萧惊鸿来找老夫,压着老夫要平抑蜀州粮价。」
「再加上其馀变故,眼瞅着蜀州粮价下跌已成了定局,林正弘等人自身难保,这时候寻你必然没好心!」
「啊?」
「那,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晚了!」
「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不用去,就待在府里。」
「可是林正弘……」
「他们这麽做不过是想将老夫拖下水,哼,你出面能解决什麽事?」
「赶紧滚回去!」
「这……儿子告退……」
很快,刘洪宅邸内便没了声息,便连刘洪都只是咒骂几句不再开口。
听到这里,萧惊鸿收回目光,面具下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思绪。
「粮行……高价售粮……这算是一宗罪。」
「但还不至于扳倒刘洪。」
虽说大魏朝律法森严,但这件事刘洪并非主谋,顶多受些惩处,影响不到他的乌纱帽。
通敌的罪证才是关键。
……
与此同时,林庄。
守夜的薛断云瞧见远处奔来的身影,连忙咳嗽引起他的注意,借着比划了两下,示意让他翻墙而入。
那人明白过来,翻身跃进宅子。
「师兄,有门不让进啊?」
「小点儿声,门外守着的百姓刚刚睡下,别把他们给吵醒了。」
许是担心柳浪等人不再低价出售粮食,从府城赶来的百姓便都席地而睡。
那阵仗别说薛断云了,连一向虎了吧唧的柳浪都不敢有什麽动作。
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误会,让那些百姓化身成为劫匪,冲进来抢粮。
柳浪走南闯北这麽多年,深知这些人的脾性。
有人振臂一呼,从者无数的事情不是没可能发生。
薛断云简单解释两句,问道:「你怎麽来了?」
来人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掌柜的让我交给柳护卫。」
薛断云接过信问:「还说什麽了?」
「他还说惊鸿将军此刻就在城里。」
「惊鸿将军?」
薛断云不明所以,正待回话,就听脑后传来一道风声,以及柳浪刻意压低的嗓音:
「惊鸿将军回来了?」
「娘的,怎麽不早说?」
接着柳浪不等薛断云回话,抢过那封信看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萧惊鸿在找他和老板,明白王纪派人前来,一定是替老板传话。
果然。
柳浪看完信上内容后,默默记下来,便抖手震碎那张云松纸,又谨慎的丢进火盆里。
「我有要事需要离开,明日这里交给你们了。」
薛断云微愣,「你……是不是老板?」
「不该知道的别问,免得泄露风声。」
说着,柳浪换上一身夜行衣,挂好长刀,朝几人叮嘱两句,便悄无声息的潜出宅子。
薛断云看着他消失不见,摸了摸脑门上的乱发,嘴里嘀嘀咕咕。
「难道惊鸿将军跟咱嗯……跟老板有仇?」
「怎地听到人在府城,柳前辈就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