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千里共婵娟(8K求月票)(2 / 2)

所谓「才子」,必是有才有德之人。

这里的人好像跟姐夫所说,大都不相符……

听到两人对话的陈云帆朝崔清梧示意了下,让她看好萧婉儿。

陈逸好不容易拜托他做一件事,他可不想中途出了什麽纰漏。

崔清梧点了点头,心中难免又泛起疑惑。

「云帆哥哥,陈逸方才没说去什麽地方?」

「没有啊,不过想必他应该没跑远,毕竟以山族那丫头的修为也……」

陈云帆话没说完,蓦地侧头看向院子门外。

崔清梧同样如此。

隐约中,两人都听到了院外传来的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正疑惑时,就听到院门外有人喊道:「先生,轻舟先生有词作写下!」

「诗成之际,在曲池上有,有仙境!」

「仙境?」

陈云帆和崔清梧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陈逸那书道圆满境界。

明白过来后,陈云帆缩了缩身体,直想把自己当成个小透明似的。

「我就说逸弟今日不可能低调。」

「合着他没在诗会显露,跑去曲池那边了,还弄出了个什麽仙境。」

「哎,既生逸何生帆,我这做兄长的,真是太难了啊。」

崔清梧知道他有口无心,笑着说道:「你就不想知道陈逸写了什麽诗词?」

「不想……」

萧婉儿听到两人的声音,正待欣喜,可抬头看了看没见陈逸身影,忍不住问道:

「清梧妹妹,可是我那妹夫回来了?」

崔清梧摇摇头,说道:「人没回来,诗词倒是回来了。」

「诗词?」

「呶,那边正在询问。」

萧婉儿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欣长脖颈从大氅内探出一截。

只见有两名身着长衫的儒生跑去了高台,神色激动的跟岳明先生等人说着什麽。

距离太远,她也听不清。

崔清梧瞧出她的心思,一边听着高台上谈话,一边说给她听:

「那两位儒生说,轻舟先生在曲池作词,如人间仙境。」

「岳明先生问,当真?他写了什麽词?」

「儒生说,明月几时有。」

「另一个补充,把酒问青天……」

听到这里,萧婉儿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单是这两句,她便知陈逸所作诗词不差。

「还有呢?」

崔清梧看了一眼已经抬不起头来的陈云帆,掩嘴笑着说: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萧婉儿听完下意识的说好美的词,只是当她念着最后那句词时,心中莫名有几分复杂滋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妹夫既是咏月,也是思念二妹吗?」

崔清梧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说道:「岳明先生等人在说好,说这首词当为头名。」

「还说……」

陈云帆听得头都大了,抬起脑袋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清梧啊,耳力好也不是这麽用的。」

高台上那些人夸词夸陈逸,也就算了。

他在高台下还要听崔清梧复述一遍,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崔清梧掩嘴轻笑一声,「我以为云帆哥哥会为陈逸高兴。」

「高兴,我高兴得很。」

旁边李怀古倒是能理解陈云帆的心情,摇头道:

「轻舟兄这首诗词做出来,我等以后怕是再难比肩了。」

陈云帆心有戚戚焉。

这时候高台上下的人大都听说了事情经过,无一不是心思复杂。

岳明先生却是一改先前的平静,抚着下颔的胡须连声赞叹:

「好词,好词……」

「雄浑大气,意境壮丽,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刘洪笑着点头道:「可惜轻舟此刻不在,否则我等也可欣赏一番『仙境』。」

早已正襟危坐的杨烨难得附和道:「轻舟这首词写得极好,若能一观他的诗稿,我等也不虚此行。」

眼见三人开口,卓英先生等人再是想对陈逸所写诗词表达赞叹,也只能先停一停。

刘洪看向杨烨,温和笑问:「杨大人,你与轻舟之前见过,不知那是位什麽样的年轻人?」

「他啊,跟他兄长云帆一样,都是让人不太省心的年轻人。」

「哦?」

「能跟当今状元郎相若,那他必定了不得啊。」

杨烨看了他一眼,「刘大人,你何时对轻舟这麽在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便连岳明先生丶卓英先生等人都看向刘洪,目光大都有几分莫名。

在座众人都知道刘洪的身份,也知道近日荆州刘家和萧家不对付。

并且还知道今日晌午时分,刘洪刚刚因为铁壁镇夏粮被烧的事受到圣上责罚。

此刻听到杨烨所问,自然都关注一些。

刘洪不慌不忙的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杨烨身上,笑着回道:

「轻舟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一直待在萧家并不是长久之计。」

仅是一句话,便让杨烨心下恍然,他存了让陈逸出仕为官的心思?

他想了想摇头道:「人各有志,轻舟如今身在贵云书院,在岳明身边,一身才华自有施展时候。」

岳明先生点头:「奈何他为人惫懒,老夫也劝说不动。」

卓英先生闻言,笑着道:「院长无须劝说,轻舟有自己的想法,待在咱们书院更好。」

「哈哈,卓英说的没错。」

韩章平丶思丰等人自是能看出两人的得意,心中多少有些羡慕。

毕竟谁不想自家书院里面有一位书道圆满境界的教习。

何况他还能写出「明月几时有」那等传世佳作?

这时,刘洪笑着说:「结果已经明朗,岳明兄不妨直接公布吧。」

「我想有轻舟珠玉在前,在场诸位学子应是都心服口服。」

岳明先生看了他一眼,接着看了看在座众人,笑着点头:

「既如此,老夫却之不恭了。」

说是这麽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稍后要数落数落陈逸。

早先不写出来词作,偏要等到临结束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惊世之作出来。

害他白担心了那麽久。

没多久,卓英先生便起身宣布结果:「今日诗魁乃是——贵云书院,陈逸,陈轻舟!」

「所作诗词,诸位共赏!」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对这个结果,多数人也都能接受,才学不如人,说再多都没用。

即便心有不甘的裴照野,此刻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坐在场中的刘昭雪却是暗自皱眉不已。

她早知燕拂沙要出手试探陈逸。

可她怎麽都想不到究竟在何等情况下,燕拂沙会蠢到让陈逸写诗词。

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察觉?

想归想,刘昭雪此刻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期望燕拂沙和五毒教之人别被人发现。

最不济也不能连累到她。

这个时候,有人烦扰,有人欢喜。

萧无戈就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喊着姐夫诗魁。

萧婉儿虽也欣喜,但她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如卿样,人间少」和「千里共婵娟」。

大抵有些心思复杂了。

陈云帆眼见如此,跟李怀古一起提了杯酒,一饮而尽。

「以后有逸弟在,为兄再写诗就是……狗!」

「云帆兄不必如此介怀,轻舟兄诗才如此,我等理应敬佩才是。」

「敬佩他?他……」

话没说完,陈云帆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的确该敬佩陈逸的。

从小到大,被人夸赞的都是陈逸。

上到陈家几位族老和金陵名家,下到各宅院的姨娘婶婶,连下人们对陈逸都关怀备至。

而他,陈云帆,当真凄惨。

崔清梧多少猜到些他的想法,正要开口时,却见环儿小步跑来。

「小姐,请移步,有些事……」

不等环儿说完,崔清梧朝周围告罪一声,起身跟她向外走去。

陈云帆注意到她的背影,眉头微挑,便悄悄竖起了耳朵。

「……传信,疑雏鸟似是被人劫持……」

雏鸟?

陈云帆暗自撇撇嘴,这什麽鸟名字,还被人给劫持了。

他刚想运转玄武敛息诀重新收束修为,就听那边崔清梧道:

「怎麽会?」

「明明刚有他的词作传来,还有仙境升腾……」

词作,仙境。

陈云帆脸色微变,她们说得是……逸弟?

「小姐,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既如此,稍后你我过去看一看。」

尽管崔清梧有些疑惑,不清楚陈逸发生了何事,但是银旗官都知道「雏鸟」之名。

她倒是不好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崔清梧回到桌前,准备找个合适的理由先行离开。

哪知没等她开口,就见陈云帆轻轻拉了她一下,「你留在这里。」

崔清梧一怔,「你……」

陈云帆低声交代道:「你在这看好萧家姐弟俩,我去。」

崔清梧闻言美眸顿时瞪大,「你……云帆……」

陈云帆看了她一眼,俊美脸上露出些认真,道:

「我去看看谁这麽大胆子,敢动我陈家人!」

说完,不等崔清梧继续询问,陈云帆便起身朝外走去。

环儿自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小,小姐,陈公子他,他……」

崔清梧怔怔的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半晌,她蓦地一笑。

「云帆哥哥,你藏得好深啊。」

……

亥时刚过。

画舫一路北上穿过狭窄河道,驶入赤水河上。

喧闹的声音瞬间隔绝,只剩下几艘不愿待在府城内的画舫,隐约传来的欢笑。

燕拂沙大马金刀的坐在画舫顶上,眼神阴鸷的盯着陈逸。

周遭数名黑衣人各自看着一面,戒备防备。

反观陈逸却是神色自然的看着赤水河上,好似在看风景一般。

可燕拂沙没注意到的是,陈逸拢在袖子下的手指正用一根耳饰上的细针穿刺穴位。

极为小心谨慎的清除体内的剧毒。

事实上,先前他的运道很不好。

那两瓶毒药,二选一,他随手拿得一瓶好死不死正是那瓶三息致死的剧毒。

若非燕拂沙只当他是一位没有武道修为的普通读书人,拿出的剧毒品阶不高,他怕也难坚持到现在。

这时,画舫驶出数十里,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燕拂沙方才开口道:「轻舟先生,燕某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解答一二。」

陈逸侧头看向他,等着他的问话。

「您跟我等来了这麽久,不好奇我等的身份?」

「好奇,自然是好奇的。」

「只是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听到陈逸的话,燕拂沙笑了起来,「说啊,怎会不说?」

「在下燕拂沙,哈哈……不说出来,怎好让轻舟先生做个明白鬼?」

陈逸心下微动,侧头看向他,「你要在这里杀了我?」

燕拂沙笑声停顿,摇头道:「轻舟先生错了。」

「燕某不止要杀您,裴家那小畜生也绝不能活过今晚。」

他指着五十丈外的另一艘画舫,冷笑道:「先生或许不知。」

「燕某与她山族之仇,不共戴天。」

陈逸哦了一声,借着看向另一艘画舫的间隙,手中耳饰在身上连点两下。

燕拂沙毫无所觉的继续道:「轻舟先生运道好,也不好。」

「原本燕某来到蜀州,并不打算这麽快动手。」

「奈何……」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一名黑衣人蓦地开口:「大人!」

「嗯?」

「那艘画舫!」

燕拂沙看了过去,就见不远处的画舫内,一道娇小身影正在二楼窗前探头探脑。

不是裴管璃,是谁?

燕拂沙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燕某倒是小瞧了山族的蛊虫。」

「用了那麽多剧毒,竟还能被她化解掉。」

说着,燕拂沙恼怒下令:「靠过去,抓住她!」

然而周遭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燕拂沙一顿,继而猛地爆发全力,一掌朝着身侧方向拍去。

轰!

整艘画舫瞬间被轰碎大半,片片碎屑漫天飞舞。

燕拂沙斜睨看过去,待看清一道立在画舫角落的身影后,他的眼神顿时凶焰滔天。

「是你?!」

陈逸没理他,看了看另外画舫上鬼鬼祟祟的裴管璃,丢下手中药瓶叹了口气:

「这丫头解了毒,就不知道老实待着,这麽久都忍了。」

所幸虎丫头看明白了他先前的提醒,多少让他有些欣慰。

那边的裴管璃却是没想这麽多,瞧见燕拂沙出手后,她装都不装了,跑出来喊道:

「姐夫,我来帮你。」

陈逸牙酸似的咧了咧嘴,侧头骂道:「老实在那儿待着,还嫌没给我添乱?」

裴管璃缩了缩脖子,趴在船舷边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人家一时大意嘛……」

陈逸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管她,看向燕拂沙打量几眼,笑着说道:

「不愧是五毒教的长老,毒抗确实高。」

一瓶清风醉,一瓶神仙醉,让周围黑衣人都倒下了,独独燕拂沙还在。

不得不说这五毒教的人有些本事。

燕拂沙虽是没听过「毒抗」二字,但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死死地盯着陈逸,语气阴狠凶恶的问:「你,早就知道燕某和五毒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