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舟之轻即心之轻(求月票)(2 / 2)

拿出一部分用于建设医道学院,他倒也不心疼。

萧婉儿微微抿嘴,欠身一礼:「孙女多谢爷爷支持。」

「应该的。」

「这些年多亏你操持家里,于公于私,爷爷都该支持你。」

「何况这等能让咱萧家青史留名的好事,岂能让你一人担着?」

「所以医道学院的事,你放手去做,往大了做往好了做。」

萧婉儿闻言心中一暖,「孙女谨记。」

老太爷哈哈笑了起来,勉励几句宽宽她的心,便目送她离开。

待四周安静下来。

老太爷面色沉静的思索片刻,低声问:「救你的人会是他吗?」

一身黑衣的萧靖从内堂走出,迟疑道:「属下说不好。」

「但是从他对属下丶对侯府的态度,以及医道圣手的身份,都符合那晚那人的特徵。」

「那就再仔细查查看。」

「一位医道圣手帮我萧家那麽多,老夫理应请他前来当面一叙。」

萧靖点头应是,「稍后我让人盯紧百草堂,一有消息我亲自前去确认。」

老太爷听完没再多说,拄着拐杖回到堂中坐下,问道:

「刘家那边境况如何?」

「刘洪跟您见过面后,一直待在布政使司。」

「昨晚离开的刘彧今日下午也回到城里,据说明日他会将刘文尸首带回荆州。」

萧靖抬头看了一眼老太爷,继续说道:「还有那位刘昭雪似乎不打算离开。」

「哦?她二哥身死,她作为大房嫡出,不回去吊唁吗?」

「属下还未查清缘由。」

「但据下面人来报,今日刘昭雪一直在寻找合适的铺面,应是依旧打算在蜀州拓展杏林斋。」

老太爷嗯了一声,思索道:「不用管她,盯紧刘洪。」

「这次老夫借刘文之事,逼刘家吐出数倍于铁壁镇夏粮损失的银钱丶好处。」

「再加上大房的刘文和刘敬都死在了蜀州。」

老太爷一顿,浑浊眼睛闪过一丝肃杀,冷哼道: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

翌日,蜀州上空阴云消散了些。

虽说仍是灰色,但已没那麽昏暗,雨水也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一点。

清新的空气,弥漫在蜀州四处。

行客们不再聚集驻足窃窃私语昨日发生的事,商贾们照常忙碌。

而城卫军丶衙差和提刑司的人反倒更忙碌了。

特别是西城所在。

因为萧惊鸿带人打掉了不少邪魔外道,使得那些寻常不敢过来的衙差,此刻也开始走街串巷,搜罗残馀恶人。

期间自是会爆发一些冲突。

但在提刑官丶城卫军的配合下,剩馀的三教九流根本翻不起浪花。

仅用半天时间,就有零零散散数十人被缉拿。

围观百姓叫好,提刑司等衙门面上有光,一片热闹喧嚣景象。

只是经过一天的发酵。

热闹总归要趋于平静。

尤其在三座边镇夏粮被烧的细节传到府城后,蜀州上至达官丶下至百姓,便都了解了个详细。

一是铁壁镇夏粮被烧了一些。

不过准确数字并未外传,大多是猜测。

有说十万石,有说二十万石,也有说百万……

最后这个百万石粮食被烧的说法,已经被辟谣。

第二个消息,则是有关于前去火烧夏粮的歹人——都是明月楼的邪魔外道。

刘文丶萧东辰等人藏在背后的事,都没有丁点流传。

便连明月楼背后的金主,也被传是「蛮族」在背后指使。

大抵算是给这桩闹剧,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

而最后一个消息,则是关于萧惊鸿的——这位蜀州大将,如今已是上三品武道强者。

其剑道已达圆满之境,可一剑扫荡百丈,斩将杀敌不在话下。

这则消息,自然令好事者们振奋。

「看来蛮族五年前被打退那次,损失不少。」

「否则他们如今也不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给定远军制造麻烦。」

「蛮族听说正有内乱,老蛮王病重,大王子和三王子正在争王位,短时间内很难北上。」

「这种境况下,他们安敢设计火烧三镇夏粮?」

「应该是担心我大魏兵马趁着他们内乱时,挥师南下吧。」

「言之有理……」

对于时局关注的多半都是读书人,总能根据零碎的线索推断出来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如蛮族内乱的消息,是那些婆湿娑国的马匪传来的。

如火烧三镇的境况,是由萧家和衙门传出。

其中有真有假,但他们却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徒让那些知情者嗤笑。

不过随着火烧三镇夏粮之事尘埃落定,贵云书院的一桩消息,却是将众人关注的焦点彻底转变。

「萧家赘婿陈逸,陈轻舟,已然书道圆满,且还是新体字,名为——行书!」

「岳明先生说,所谓『行』,有行云流水之意,有笔法精妙丶气韵生动丶章法自然之感。」

「陈轻舟所写行书字帖意象万千,肆意潇洒横越万里。」

「岳明先生还说,中秋节后,贵云书院将展出轻舟先生一些字帖,其中就包括那幅行书圆满境界的字帖《雨后有感》。」

对此,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蜀州府城就那麽大,岳明先生丶卓英先生等人又是有家有室的儒学大家,总有人能找到门路。

确认消息的真伪。

「这,是真的?」

「还能有假?」

「据说晌午时候,轻舟先生将字帖送去时,兖州的岳麓书院也有来人。」

「当时其中一位少年对轻舟先生书道多有讥讽,直至看到那首《雨后有感》,他方才悔恨,想要拜轻舟先生为师,学习书道。」

「可惜晚了啊。」

「别看轻舟先生年纪轻,但他也有几分读书人风骨在身,怎会收那种不懂礼数的小子?」

「理该如此。」

而康宁街上的那些读书人,借着近水楼台之便,不仅打听到那间展馆具体境况,还问到了《雨后有感》的诗句。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四绝诗句一出,康宁街上那些读书人便都鸦雀无声。

不擅诗词的读书人尚还好一些。

越是精研诗作的才子,越是品着这首诗作,自叹不如。

「轻舟先生这『朝辞白帝彩云间』一绝,已非人力所能为,学生佩服。」

「如『朝辞白帝彩云间』,凌空御风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止啊,后二句『啼不住』『已过』五字更是妙到毫巅,道出了神速。」

「而轻舟二字……」

到底是读书人,相视而笑,便给出了解读:

「既有『舟之轻即心之轻』的意思,也表出先生名讳,『轻舟』二字当是点睛之笔。」

相比先前几首诗词,这次陈逸的《雨后有感》因为圆满境界书道,引来更多的人瞩目。

甚至有些本就是贵云书院的学子,找到岳明先生等人,亲眼看到了那幅字帖。

一时间,康宁街上甚少有人再去关注三镇夏粮丶蛮族指使等事。

这种情况对萧家和刘家来说,显然乐见其成。

但对个别人却是心思难明。

康宁街上,那间距离贵云书院极近的店铺内。

楼玉雪一边指挥两名化身店小二的铁旗官布置铺子,一边注意周遭动静。

她自是听到了那些读书人讨论的声音,也看到贵云书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潮。

心情多少有几分古怪。

「这算什麽,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本鹞鹰葛老三离开前,就交代过要探寻雏鸟的书道境界。

这还没等楼玉雪腾出空闲,雏鸟书道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圆满境界的书道啊。」

「那只雏鸟来到蜀州不过三个月时间,书道一再进阶,当真是……」

「鹞鹰命真好啊。」

楼玉雪大抵清楚葛老三的任务,因而才会有些羡慕。

毕竟书道进境乃是那只雏鸟自身天赋,跟葛老三没什麽关联。

但是造成结果和轰动效果,却都会算在葛老三身上。

估摸着他不仅不会受罚,还可能受到金旗官大人的奖赏。

「所幸这次铁壁镇夏粮被烧,阁主便是不满意,应也不会处罚我等。」

「只是萧家和刘家商谈结果,多少有些不尽人意了。」

楼玉雪清楚,单是刘文出现在铁壁镇的消息没被传出来,便可说明萧刘两家已经议和成功。

若是那两大家族谈崩了。

刘文,萧东辰,乃至那位「金主」都会被萧刘两家传扬出来。

届时蜀州城内的境况只会比现在乱上数倍。

楼玉雪想着这些,交代店内的人继续准备,只身回到内堂深处,找出一册《鸳鸯楼记》戏本。

思索片刻。

她便在小纸上,对照着《鸳鸯楼记》戏本写了一封密函。

不仅写了火烧三镇夏粮的来龙去脉,刘五其人,还包含萧刘两家丶蜀州眼下境况,以及雏鸟书道等。

零零总总,不下十馀条消息。

写完之后,楼玉雪确认无误,将纸条塞进一只鹰隼的爪子上,放飞出去。

她目送那头鹰隼飞远,方才转身下楼。

「中秋将近,萧惊鸿还会回返府城暂住,短时间内我怕是不好再有动作了。」

「另外还有明月楼那边……」

对这些凡人想法,那头脑袋上有着白色羽毛的鹰隼显然不去理会。

它用了两个时辰,将楼玉雪的密函送到蜀州最北边的广原县。

略做停留,它便直奔京都府。

两日之后。

白头鹰隼落在京都府皇城之南——「风月楼」的顶部。

一名穿着黑袍戴着素白面具的白虎卫赶来,取下鹰隼脚下信盒。

破译,确定无误。

便有一位红袍白面的白虎卫,带着信函步履迅捷且无声的来到三楼最深处,轻轻敲了两下木门。

「阁主,蜀州来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