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真正的传奇之路

塞尔荒野，群山之间。

「鲜血的芬芳，垂死的哀嚎，还有燃烧大地的烈焰……多麽美妙的画面啊。」

红龙萨曼莎的声音饱含愉悦，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但随后，她又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只可惜，没能留下他们的传奇。」

「洛瑟恩的传奇似乎比我预想的更富有，一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传奇战士，竟然随身携带了高级传送卷轴。」

传送卷轴本身并非极其稀罕之物。

在罗马尼亚诸国中，能够制作普通传送卷轴的法师虽不多见，但各大王国的宫廷法师团多少都有储备。

然而，一旦涉及传奇生命，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传奇生物的生命强度过高，传送时对空间的负担也更大，能够对传奇生效的传送卷轴，不仅需要极高深的工艺，材料更是难得一见。

奥拉当年与西奥开战时，整场战役中，西奥传奇能掏出传送卷轴的次数屈指可数。

「洛瑟恩财大气粗，其麾下传奇持有传送卷轴并不奇怪。」

伽罗斯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在诺尔顿关隘一战时的时候，那位来自瑞波斯的变化师，在意识到战局无法逆转后，便是以传送卷轴直接脱离了战场。

在这方面，洛瑟恩的底蕴只会更加深厚。

不过，伽罗斯对此并不在意。

萨曼莎缺乏反制空间系技能的手段，未能阻止对方逃离实属正常。

但伽罗斯之爪不同，这双甚至能够抓握住空间本身的利爪，绝不会让猎物轻易逃脱。

呼！

强劲的风压从空中降下，卷起地面尘土与枯草。

铁龙索罗格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盘旋数圈，而后收敛双翼，降落在两位血亲身侧。

「洛瑟恩的反应如何？」

注意到铁龙前来，伽罗斯转过头，平静地问道。

铁龙甩了甩头，开口说道：「他们已经正式向我们宣战了。」

「洛瑟恩眼下正在卡纳平壤集结大军，从他们军团集结的位置和明面上的动向判断，大概率是打算跨过莱恩高原，然后剑指西奥，再直接攻打我们。」

莱恩高原，这片土地曾是莱恩与萨克王国统辖的旧地。

第二次战争之后，莱恩王国虽然吞并了萨克，但自身也在各方势力的干预下四分五裂，王国之名不复存在，只剩莱恩高原这个地理称谓，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的归属。

位于奥拉与洛瑟恩之间的地区，主要便是莱恩高原以及西奥。

如今，西奥在某种程度上已属于奥拉，因此奥拉与洛瑟恩之间，实质上只隔了一片莱恩高原。

一旦跨过这片高原，洛瑟恩大军便将踏上奥拉的领土。

伽罗斯沉吟片刻，说道：「洛瑟恩的动向，现在不那麽重要，相比之下，我更在意其他诸国有什麽反应。」

闻言，铁龙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向上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没反应，它们，默不作声。」

听到这番话，红龙萨曼莎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它们怕了！它们畏惧巨龙，畏惧奥拉，所以不敢与我们为敌！」

她展开双翼，阴影笼罩了大片土地：「很好，很好！」

「我已经厌倦了那些所谓的同盟，和虫子一样的生物结盟？哼，我受够了！如今对手只剩一个洛瑟恩，等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其他诸国自然会以我们为尊，以我们为王！」

诸国沉默的具体原因，实际上与红龙所说的不尽相同。

但伽罗斯并未纠正她，只是微微颔首，对萨曼莎最后一句话表示了认可。

就在这时，铁龙忽然目光一顿，竖瞳微微收缩，仿佛在聆听什麽无形的声音。

伽罗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收到了什麽新消息？」

铁龙索罗格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是的……一位瑞波斯的外交大使，秘密来到了赤焰王城，正在与我们的人联络，希望觐见奥拉之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个人类的名字，叫做亚伦·列维博格。」

听起来有些耳熟。

伽罗斯在记忆中搜寻片刻，随即恍然。

第二次诸国战争开始前夕，这位瑞波斯大使曾找上门来，奉王国之命拉拢奥拉。

但是，面对伽罗斯索取的高等灵质结晶，瑞波斯担心奥拉是为圣王提供，最终选择了拒绝，放弃了继续拉拢的尝试。

那时候，恐怕没人能想到，奥拉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壮大到如今的程度。

也没人想到，奥拉会这麽快和洛瑟恩反目成仇。

「这时候派人过来……」

红铁龙的尾尖轻轻摆动，说道：「让他来吧。」

不久之后，高山龙庭。

空旷而威严的殿堂内，高耸的立柱支撑着穹顶，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变幻的光影。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在两名龙裔守卫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入大殿深处。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此时将兜帽放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面容。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沟壑，不过那双眼睛并不混沌，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瑞波斯王国外交大使，亚伦·列维博格。

亚伦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王座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那头静静盘踞于王座之上的黑红巨龙。

与多年前的初次会面相比，红皇帝的身躯更加雄壮伟岸。

他的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经过烈火淬炼，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只是静卧在那里，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笼罩整个殿堂。

亚伦深深吸了一口气，躬下苍老的身体，向红皇帝致以最庄重的敬礼。

「伟大的伊格纳斯陛下，伟大的红皇帝。」

他的声音缓慢沙哑，说道：「时隔多年，能够再次觐见，瞻仰您的面容，真是不胜荣幸，您……风采与威严更胜往昔。」

红皇帝垂下巨大的头颅，竖瞳凝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

他的年龄已大，看起来半只脚已踏进棺材。

这个年纪，本该在瑞波斯安享晚年，如今却冒险前来奥拉，大概率是瑞波斯高层考虑到他曾见过红皇帝，故而重新将其徵召。

「亚伦·列维博格……我记得你。」

红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上一次，你想要奥拉的友谊，我的条件是高等灵质结晶，但你未能提供。」

瑞波斯外交官苦笑一声，皱纹堆迭在一起。

「陛下，感谢您当初的怜悯，让我活着回到了瑞波斯。那时我本以为，自己会像许多冒犯巨龙的使者一样，成为王座前的又一具枯骨。」

「坦白而言，我为那件事感到无尽的懊悔。」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道：「若是能回到过去，我无论如何也要尝试说服上级，让陛下您得偿所愿。」

在亚伦的履历上，「曾面见红皇帝」是他最大的荣耀。

但在他心中，这也是最深的刺。

如果当初能说服奥拉亲近瑞波斯，哪怕只是保持中立，或许瑞波斯就不会在上次战争中遭遇惨败，不会失去那麽多精锐，不会让王国陷入如今的窘境。

红皇帝不再寒暄。

他垂眸盯着外交官，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一次你秘密前来，瑞波斯……有什麽目的？不要说是想和我们结盟，一起对抗洛瑟恩。」

「如果瑞波斯有那个胆量，你们应该已经直接向洛瑟恩宣战。」

亚伦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交握：「陛下明鉴。」

「我此次前来，并非代表王国进行正式的外交谈判或结盟。」

「瑞波斯目前……还没有做好与洛瑟恩全面开战的准备，我们的军队需要时间重建，国库需要时间充实，民众需要时间从上次战争的创伤中恢复。」

「我只是带来了王国中一些有识之士，对奥拉的……善意与期许。」

「善意？」伽罗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的，陛下。」

老外交官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

它呈淡紫色，内部似乎有流光运转。

亚伦双手恭敬地捧起，「这里面，记载着一些……或许会对您有所帮助的信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外……我们王国的秘藏院，在不久前的一次内部整理中，不慎遗失了记载军阵的魔法图录。那军阵，曾是我们瑞波斯的骄傲。」

说着，亚伦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我们不知道遗失的阵图会流向何方。这纯粹是一次令人遗憾的保管失误，若是奥拉得知其下落，希望能通知我们。」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铁龙的低语在伽罗斯心中响起。

「那所谓的阵图已在我们手中，今晨被丢弃在王城广场，由一位巡逻卫兵捡到，因为太过不同寻常，被层层上报，现在已经被封存起来。」

伽罗斯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闪烁。

军阵……当年从洛瑟恩得到的军阵，有着不能外传，也不能用于对付洛瑟恩的限制，因此无法用于接下来的战争。

而现在，奥拉有了新的选择。

遗失之类的说辞，只是一个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藉口。

瑞波斯显然是在以这种方式，向奥拉提供他们急需的战争工具，同时又维持着表面上的中立与不知情。

「瑞波斯想要什麽？」

伽罗斯问道。

外交官连忙摇头：「不，我们没有什麽诉求。」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瑞波斯只是希望，能得到奥拉的友谊，这份友谊不被洛瑟恩珍惜，但我们会认真相待。」

殿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巨龙悠长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许久，红皇帝缓缓开口：「人类，你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懂得如何与巨龙打交道。」

「瑞波斯的礼物，我收下了，好了，你回去吧。」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也没有拒绝。

对面，外交官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此行的目的已基本达到，收下礼物，本身也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亚伦再次深深鞠躬，长袍下摆触及地面。

「愿……您的王国，如同您的鳞甲一般，坚不可摧；愿您的敌人，如同秋日落叶，在您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他不再多言，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向后退去，每一步都稳而沉，直到退出殿堂大门，才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铁龙索罗格从侧殿走出，来到王庭大殿中央。

「嗯，情报和军阵，都有些作用。」

伽罗斯望着外交官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不过，真正的胜负，终究要靠我们自己的爪牙去夺取。」

「瑞波斯的信息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