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低喝。
那缕神识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流星坠世,瞬息没入元婴紫府之中。
「轰!」
刹那间,磅礴如海的元婴之力轰然席卷而来,狂暴的真力如怒海狂涛,汹涌澎湃。
赵无羁只觉自身分离出的神识如孤舟入海,在滔天巨浪中飘摇不定。
每一道真力浪潮冲击而来,都震得神识摇曳欲散,几近崩溃。
「镇!」
他咬牙厉喝,双手印诀再变。
驱神术的金光在元婴紫府内骤然爆发,化作一座玄奥阵势,硬生生在狂暴元婴的眉心处,开辟出一方稳固识海。
刹那间,那些原本即将溃散的纯净元神之力,如受牵引,纷纷汇聚而来。
依附于新生的识海之中,不断滋养壮大。
使得神识之力逐渐稳固,甚至隐隐有反哺之势。
「总算顺利解决了!」
赵无羁松口气,待初步掌控元婴后,便毫不犹豫操控元婴飞向妖树。
参天巨木的树心受他操控。
主干裂开一道幽深树洞,如张开巨口将元婴吞入。
「轰!!」
元婴没入树心的刹那,整株妖树剧烈震颤,漆黑树皮上浮现出暗紫魔纹,枝叶如巨蟒狂舞,抽打得虚空「噼啪」炸响。
赵无羁神识剧震,恍惚间似与妖树感官相连。
地底根须如虬龙蔓延,每一片树叶都成了延伸的肢体。
然而,元婴之力与木质经络的融合尚显滞涩,妖树灵威时而暴涨,如元婴真君降临,时而又跌落回金丹后期,
甚至夹杂着浓郁妖气,气息驳杂难辨,操控时如臂使指中仍带着几分生硬。
「起!」
赵无羁心念微动,三根粗壮树枝骤然刺出,如巨矛贯穿百丈外山岩,炸起漫天碎石。
「以元婴入驻树心之内,操控其为分身,果然可行只是,似乎还不太融洽」
他正待细察,第四枚阳珠突然在识海内剧烈震颤,第二组蝌蚪文如星河倒悬,骤然明亮起来
「应该就是分身术了!」
这组新浮现的蝌蚪文虽未完全解密,但赵无羁却已然笃定必是『分身』之术无疑。
「待我日后不断磨合树妖分身,令元婴与之水乳交融此术自当会水到渠成,甚至助这妖树分身达到元婴层次的真正实力。」
赵无羁五指虚握,妖树主干顿时紫纹大亮,正操控着三根虬龙般的树枝凌空抽打。
忽地,他眉梢微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通过对天南秘境的绝对掌控,一道熟悉的倩影如清风拂过心湖。
李诗雨的灵气波动,正如涟漪般在秘境入口荡漾开来,转瞬间便化作流光飞掠而至。
这位平日里威仪万千的女帝,此刻却是一袭月白法袍便装出行。
流云广袖随风轻扬,腰间丝绦将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翩然落在妖树下,见着赵无羁的身影,纤纤玉指绕着垂落青丝轻旋,朱唇微嘟:「赵郎如今贵为麒麟剑宗第一剑子,怕已是忙得忘了,在天南这等小旮旯里,还有个小女子日夜盼着」
话音未落,她只觉周身一轻,已被赵无羁轻笑间抬手摄来,稳稳揽入怀中。「陛下这是怪我冷落了你?」
「你这作乱的臣子。」
李诗雨轻哼,女帝威仪荡然无存,攥拳轻捶他胸口:「谁准你见面就不老实的唔」
未尽的话语倏然被封缄。
后方的妖树主干突然泛起莹润紫光,枝条如罗帐垂落,将两道身影笼在氤氲灵雾中,织就一方私密天地。
李诗雨发间玉簪不知何时已滑落,青丝如瀑铺满草地,法袍领口微敞处露出凝脂般的锁骨。
「六年时间,你才到凝神中期?」
赵无羁指尖掠过她丹田,引得娇躯轻颤:「还好,应该快突破后期了,不过看来陛下你的修炼,还是不够勤勉啊。」
「分明是你这做师兄的平日里教导无方」
李诗雨眼波潋滟如春水,忽然咬唇闷哼。
只见三根妖树枝条如灵蛇缠上她脚踝,竟输送来灵力正顺着她体内的经脉游走,令她一时不由惊奇。
翌日。
霞光收敛。
李诗雨慵懒地蜷在赵无羁怀中,青丝散乱如瀑,忽而轻蹙秀眉道:「方才那些枝条怎的如此放肆尽是作乱」
赵无羁感受着自身脊椎处,已有半数浮现紫光的灵性资质。
那浓郁的紫金之色如星河流淌,不由满意低笑:「这妖树已被我炼化,先前不过是随之助兴,让你见识见识罢了。」
「下次不许了。」
李诗雨耳根红得似要滴血,纤指轻拢散乱发髻,微肿的嘴唇还残留着旖旎水光。
忽而,她眼波流转,声若蚊呐:「除非下次带知夏一起来。」
「哈哈哈!」赵无羁朗声大笑,应允之后,指尖抚过她后背灵纹。
但见那灵性资质已有七成化作紫意,如朝霞映雪,不由惊叹:「这提升灵资之法,当真玄妙。」
且不说李诗雨的提升,便是他自己,从青霞灵资提升到如今半数紫光,这就使得他施术的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
修炼的速度和灵气恢复速度,亦是数倍十倍的递增。
不过,九州浩土,虽是凡俗如沙,似李诗雨这般身怀玄阴之体,又具金芒灵资的女子,却仍是百万中无一。
比那沧海寻珠还要难上三分。
此女,也的确算是一直追寻他的剑光,至死不渝的青鸟。
让李诗雨趁机在天南秘境内多修炼一段时间,突破凝神境后期后再离去。
赵无羁自己则是身形一闪,悄然退出秘境,返回麒麟剑宗静修。
此番诸事已了,他盘坐在青羽峰的洞府之内,心神沉入阴阳珠,推演自身修为进展。
「以我如今的仙道修行进度,若是按部就班,若遵循常法修炼。
在上古剑域开启之前,恐怕修为都难以突破至金丹后期」
「倒是武仙道进境迅猛,若是再藉助一些妖兽妖血和妖丹修行,倒是有希望在进入上古剑域之时,突破真形境后期。」
赵无羁目光轻闪,想到那些禽兽朋友。
「可惜,现在金丹妖王也是狡猾得很,很难捕猎了,不知小玉狐狸和雄霸那边,如今可有进展」
正思忖间,突然洞府外剑气铮鸣,有客来访。
他神识扫过洞府外。
却见外面七名剑修如青松挺立。
最前方三人着长老云纹剑袍,后方四名弟子皆负剑匣,俱是屏息凝神,连衣袂都不敢随意拂动。
「雪剑峰执剑长老汤泽鑫,携门下弟子求见第一剑子赵真人。」
为首老者抱剑长揖,雪白长须随风轻颤:「老朽参悟《分光剑诀》三十载,终差临门一脚,还望殿下能够点拨。」
身后两名中年长老同时躬身,左侧那人捧出鎏金剑匣:「此乃北冥寒铁所铸剑丸,权作束修。」
右侧女修则奉上玉壶:「千年雾峰灵茶,可涤荡剑心,望赵真人笑纳。」
四名年轻弟子更是齐刷刷单膝跪地。
最俊朗的白衣少年额头抵剑:「弟子慕剑辰,愿为殿下执剑一年,只求观剑一眼!」
「这批人,倒是诚心!」
赵无羁眉头微挑。
这次他得空闲,倒是有些时间指点。
当即广袖轻拂,石门轰然洞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只见赵无羁那道紫金身影已立于洞府之外。
寒魄飞剑悬于身前三尺,霜纹流转间映得四周草木皆凝白霜。
「既来求教,便看好了。」
赵无羁言简意赅,负手而立,眸中剑意如渊。
「看剑!」
二字如金玉相击。
信手一点,寒魄飞剑凌空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剑锋轻颤间竟分化十二道冰虹。
每道剑光轨迹暗合周天星斗,却又在即将触及众人眉心时倏然归一。
剑光分化间,似有万千变化蕴藏其中,却又返璞归真,直指剑道本质。
「锵!」
剑鸣馀韵中,汤长老手中佩剑突然自行出鞘三寸,本命剑器感应到更高阶的剑意,自发磨砺剑身。
「原来如此!」
女剑修惊叹,若有所悟,「所谓分光化影,非是剑招变化,而是」
她并指成剑,竟有丝丝剑气自指尖溢出飞舞。
道逢剑客须呈剑。
观赵无羁高屋建瓴般的指点剑艺,众剑修只觉灵台清明,往日晦涩之处豁然开朗,如醍醐灌顶,大有所悟。
「多谢赵殿下指点!」
最后,众人心悦诚服,纷纷作揖行礼,奉上赠礼。
「善!」
赵无羁微微颔首,暗赞这些人知礼数。
当即袖中忽有清风卷过,那剑丸与灵茶便消失无踪。
转身时淡淡道:
「若还有人要观剑,明日辰时,可再来。」
不多时。
「第一剑子天麒麟出关指点剑道」的消息如风传遍宗门。
引得更多剑修蜂拥而至,提前占据有利地形位置。
第一剑子洞府外,很快人影绰绰,剑气如潮,宛如万剑朝圣。
很多弟子便是没打算去竞争九州剑修第一大会的名额,却也渴望得到第一剑子的指点。
这就是大好时机。
赵无羁索性一连七日敞开洞府论剑指点,引得峰内同门修士如过江之鲫般前来求教。
峰顶很快便是云霞间剑气纵横,时有顿悟者长啸破境。
更多修士踏剑而来,却已是没有最佳的观剑位置,唯有悬空观望。
短短七日,天麒麟指点剑道的盛况,如燎原之火传遍宗门,使其声名更盛。
不过,到了至第八日寅时,赵无羁正为第三十六名弟子演化「剑气雷音」之妙时。
识海内,嫁梦术构造的梦境中,倏然传来杨肃急促的梦境传音:
「主上!仙武门宗主严皓阳登门拜访,扬言不见到家主,便绝不离去,我已是无法阻拦了,他似察觉了什麽。」
「严皓阳倒是嚣张。」
剑指骤收,漫天剑影如百川归海没入寒魄剑中。
赵无羁一身紫金麒麟袍无风自动,凝立洞府门前,对仍在感悟剑意的众人淡淡道:「诸位,这段时日的论剑,到此为止,我有他事需要处理,诸位请便!」
不待众人回应,他转身踏入洞府。袖袍翻卷间带起罡风,身后洞府石门『轰隆』一声重重闭合。
将那些错愕丶惋惜乃至遗憾的目光尽数隔绝。
洞府内的后院之中,挪移传送阵的幽光,倏然亮起